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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了許久,才道:“你不是也曾說過,此事實屬賈詡的陰謀?”
任昭容被他噎了一下,才回道:“世上本就不存在所謂的’算無遺策’,最大的變數即是人心。只要曹公沒有一時耽于美色、來者不拒,張繡等人哪有可乘之機……”
“這事還未有定論。”曹丕又不等她說完,飛快地反駁道。
他終究開始下意識地為曹操開脫,無論他對錯與否。
任昭容知道自己方才言辭過激,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曹操一個人身上了,這話若是讓別人聽見,她就別想好過了。雖說曹操的責任最大,可……導致宛城之變發生的原因,也并非只是他一個人的過錯。
她苦笑道:“可我說的沒錯,男人總是對美色來者不拒、受之無愧的。”
她的話指向曹操,卻是說給曹丕聽的。
再怎么樣……男人都一個德性,他們父子倆尤甚。
任昭容咬了咬下嘴唇,像是咬住了自己的心口一樣疼。
“男人并不’總是’對美色來者不拒的。”曹丕話語里的溫度又冷了幾分,只怕任昭容再說一句惹他不快的話,他就要拂袖而去了。
“你會這般說,只因為你還沒遇到罷了。”任昭容仍目不轉睛地看著別處,她猛然想起,曹丕送她的白茅,還被她插在案前的銅壺里。
那么,他之前點燈時定然也看到了……
曹丕仰頭,在黑暗中向她的方向望了一眼,卻沒生氣。
“誰說我沒遇到。”
他如是說。
暗啞的聲音令人遐想萬千。
任昭容哽了一下,心里生氣一陣猶疑。
她一直當曹丕是個還沒長大的少年,可……
他已經不知從何時開始發育,像是在這樣晦暗不明的夜里,一點一滴,悄無聲息地褪去了童真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渾身散發著的侵略性的意味。
她正這么想著,倏地感覺原本安安靜靜坐在地上的曹丕欺上身來——
他直起身子朝她這兒探來,灼熱的氣息擦過她的下巴,落在她的頸邊上。
許是因為在黑暗中,他才變得如此大膽。
任昭容隱隱有些后悔,她實在低估了曹丕身為男人的攻擊力,而更離譜的是,此刻的她竟然不感到害怕。
“男人的色心真是最為致命的武器……”他在距離她肌膚只有幾毫米的地方說道:“父親已經得到了教訓,你說的一點不錯……”
“男人一旦真的動了色心,是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所以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膽大妄為。
不知是誰的心,在寂靜的夜里“嘭嘭嘭”地急跳個不停。
他明明沒做出什么實質性的舉動,卻比做了更令人心悸,心底癢得要命。
乖女孩應該在這個時候離得他遠遠的,可是任昭容沒有。
“……我看這樣下去,你也預備連命都不要了。”她本想嘲弄他一句,誰知話出口后就變成了打情罵俏。
比起教訓曹丕,她更想揍自己一拳。
“我以為在宛城的那一夜,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縈繞在周身的熱氣忽然散去,曹丕索然坐回遠處,淡漠地說著。
冰冷的鐵甲,尖銳的箭矢,滔天的烈焰,咆哮的北風,還有血腥與惡臭,繪成了一個永生難忘的夢魘,也是他親眼見過的人間地獄。
任昭容從床上下來,與他坐到一處,用冰涼的手拉住他,道:“那就把它看做是一次重生,然后更有意義地活下去。”
“阿卉這幾日與我疏遠了許多。”他把她的話當耳旁風,卻沒甩開她的手,而是用另一只空著的臂膀遠遠一伸,將她床上的被褥拉了過來,攏到她身上裹著。
被松軟的棉被包裹著,整個人的骨頭都軟了似的。
任昭容拉了拉被子,曹丕的話說得不痛不癢,其實卻是十分在意。
真是件稀奇事,曹卉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