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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蹙了蹙眉,也不曉得她笑什么,總覺得與自己有關,又不好意思問。
***
任昭容去拜訪丁夫人時,還沒進門,就聽得中廳傳來一陣爭吵。
“你若是不滿意,盡管將我休離了,扶個合你心意的女人上來罷!”
“我從未想過這事,你發泄夠了就不要再胡想了!”
最后一聲,是出自曹操壓抑著怒氣的低吼。任昭容只聽他講過一次話,足以將這個低沉醇厚的聲音記在心里。然而這次的曹操不似上次見時平穩自持,而是惱怒極了,也氣憤極了。
能讓他如此失態的,也就是在與他爭吵的丁夫人了。
任昭容深知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轉身就要走,誰知曹操轉瞬而出,像一陣呼嘯的風。任昭容再退也來不及了,只得站到一邊垂首見禮。曹操經過時,她只覺得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
曹操的腳步并沒有因她而停留,仿佛沒看見似的走了。
任昭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曹操離去的身影,也剛好看到了才進家門的曹昂。
曹昂一見曹操滿臉怒容,暗道一聲不妙,無需猜想也知道丁夫人又與他起了齟齬,指不定吵成什么樣了……
“父親!”他上前拜道,同時也阻住了曹操的去路。
曹操掃了他一眼,也知道他要說什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回曹昂也沒底了,不敢觸了曹操的逆鱗。歸根結底,癥結還是出在丁夫人身上。
他眉頭堆得極高,目送著曹操遠去,滿面愁容。
“阿兄?”
一聲輕喚喚回了他的深思。他轉頭一看,見是昭容站在自己身后,眼底有擔憂,話里有試探。
“無事,”他淡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力道也沒以前重了,又低嘆一聲說道:“阿丕那有不少紫玉葡萄,阿卉也在他那玩,昭容去找他們吧。”
任昭容知是他要與丁夫人長談,自己今日實在不宜過來,便點了點頭,請他放心。
曹昂大步地走了,任昭容卻沒聽他的去找曹丕,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百般聊賴地過了一個下午。
“篤篤”聲響,外面的人敲門力道很輕。任昭容原本靠著隱囊側躺著休息,聽見敲門聲后坐起,一眼就看見了來者映在絹窗上的影子。
束著發的、略微清瘦的少年。
她看著那道影子,遲疑了一下才去開門。
“二公子有何……”她甫一打開門,果不其然地看見曹丕站在自己門前,照舊穿著一身整齊的裾衣,頭發束得一絲不茍。她想問他有什么事,略一移下目光,便看到他手上端著一只漆盤,盤上擺著一串圓潤而飽滿的紫葡萄,綴著晶瑩的水珠,好像是將將洗凈過。
曹丕這是……給她送葡萄來了。
她看著眼前的一盤葡萄,后面的話也消了音。曹丕輕咳一聲,道:“聽阿兄說,他叫你來找我……我未等到女君,便過來了。”
“這是今日才摘下的,阿卉吃過了,說很甜。”曹丕不忘推銷一句,生怕她不吃。
任昭容雙手接過漆盤,盤子就那么大,兩人的手卻是一點都沒碰上,也是巧。她沒想到那么多,自然也就不知道少年心中的怔忡。面對著彼此之間暫時的沉默,任昭容開口問道:“二公子可曾吃過了?”
這話也是白問的。
曹丕自然點頭。
“那要不要再吃些?”她捧著葡萄,試探著問道。
她在邀請自己。
這次曹丕點頭的動作慢了一拍,卻也沒忘記應。
兩人就近去了廊下的地板上并肩坐著,中間擺著一盤葡萄,曹丕等著任昭容先拿起一顆葡萄,自己才抬手揪下一顆。
他今日已吃了不少葡萄,這會兒再吃,就有些索然無味。他余光隨意一瞥,見任昭容手法熟練地剝著葡萄皮,才一兩下,深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