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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阿寶這般的閑適,蘇霽華聽著外頭的打斗聲,渾身都僵直的厲害。她越發摟進阿寶綿軟的身子,鼻息間呼進去的是濃郁的熏香味。
“怕?”賀景瑞將書案上的利劍往蘇霽華那處一推。
蘇霽華聽到劍身磨在書案上的“刺啦”聲,她身子往后一縮,卻是被賀景瑞拽住了胳膊。
“拿著。”強硬的把劍塞到蘇霽華手里,賀景瑞挑著眉眼,神色微動,“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來的安心。”
蘇霽華動了動嘴,卻沒說什么,只暗暗攥緊了那柄劍。長劍在手,刀柄微涼,透著寒意。
馬車外的打斗聲越發清晰起來,蘇霽華聽到馬匹尖銳的嘶吼聲,天際處響起一陣響雷,怕是要落雨了。
大風席卷而來,吹起馬車簾子,蘇霽華探頭看去,頭上烏云壓頂,風中夾雜著濃厚的血腥氣,即便車廂內燒著熏香,也依舊蓋不住那讓人作嘔的味道。
“在這處等我。”賀景瑞攏袖起身,打開簾子出了馬車。
李莞依舊坐在那里用茶,似乎并不準備動。
蘇霽華攥著手里的長劍,指尖觸到那隨風輕晃的劍穗子,愈發緊張。
“李大人。”不知外頭的情景,蘇霽華也不敢看,她偏頭看向李莞,聲音帶著顫意。“三叔他,真的沒恢復記憶嗎?”
“沒有。”李莞垂著眉眼,如老僧入定般道:“有些事情,只是本能。”
本能?蘇霽華霍然抬眸,想起上一世時這人手持利劍,以橫掃千軍之勢推翻了大明王朝。
這,就是本能嗎?
馬車外血雨腥風,馬車內一片祥和。李莞突然起身,抬手將茶案上的茶碗擲了出去。
拴在馬車上的馬疾奔起來,蘇霽華不防,身子一咕嚕撞到了馬車壁,身邊的阿寶也摔到了茶案上,迷迷糊糊的睜眼朝李莞的方向縮過去。
李莞一把摟住阿寶跳出馬車,只余蘇霽華一人呆在疾奔的馬車廂內被顛的七葷八素。
突然,“砰”的一聲馬車被掀開,有黑衣人從頭頂樹枝處跳下,蘇霽華攥著手里的利劍,臉上是被風吹過來的細密雨珠。那雨落到她身上,粘在她的綢衫上,漸漸濡濕全身,蘇霽華瞪著一雙眼,滿身冷汗。
攥著劍柄子的手因為用力而疼痛難忍,蘇霽華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黑衣人朝自己刺來,她舉起利劍橫擋,劍身“鏗鏘”一聲被甩到一旁。
蘇霽華沒學過武,能擋住這一下已然算萬幸。
賀景瑞騎馬從馬車后頭趕來,一劍將那黑衣人挑了下去。
“抓住我。”砍斷馬車韁繩,賀景瑞帶蘇霽華上馬。
雨越下越大,蘇霽華努力的睜大一雙眼,攥住賀景瑞的寬袖。
身后的黑衣人窮追不舍,蘇霽華埋首在賀景瑞懷里,聲音被風吹散,“那些暗衛呢?”
賀景瑞勾唇,按著蘇霽華的腦袋勒馬跳過一深坑,蘇霽華被顛的一個哆嗦,小腦袋重重的磕在賀景瑞胸口。
“刺殺當然要殺還算數。”話罷,賀景瑞陡然停住了馬。
黑衣人圍堵過來,賀景瑞看似窮途末路,退無可退。
為首的黑衣人勒馬而行,看賀景瑞尤其瞧甕中之鱉般蔑視。“賀景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賀景瑞攬著懷里的蘇霽華,眸色微動。“既然要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哼,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嗎?”黑衣人仰頭,側身讓出身后攬著阿寶的李莞。
李莞面無表情的看向賀景瑞,懷里的阿寶神色驚恐的朝著蘇霽華伸手,似乎是全然沒有想到為什么她只是睡了一覺就變成這樣了。
“李肅與沈家聯合,要治你賀景瑞于死地,這事憑你賀景瑞還猜不到嗎?”黑衣人哈哈大笑,顯然是對能把賀景瑞壓下一頭而十分欣喜。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即便賀景瑞并未做什么,那些陰暗地里滋生的東西都在伺機而動。
賀景瑞手持長劍,指尖慢條斯理的撫過那沾著雨珠的劍穗子。
“敢問閣下,可是黃將軍?”
黑衣人也不避諱,直接就扯了臉上的面巾,語氣囂張道:“即便你知我身份,那又如何?”顯然已將賀景瑞看作囊中物。
“原來御林軍也早就歸于沈家了。”賀景瑞替蘇霽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珠,然后細細捻了捻她的耳垂。
蘇霽華低著小腦袋靠在賀景瑞懷里,渾身發冷,只男人胸口處的肌膚炙熱滾燙,讓人安心。
“賀景瑞,別說廢話了,就讓本將軍來會會你吧。”黃將軍手持長劍,駕馬而來,氣勢洶洶。
但正所謂反派死于話多,還不等蘇霽華緊張一下,那原本靠在黃將軍身邊的李莞突然出手,直接就把那黃將軍一劍把脖子給抹了。
可憐那黃將軍瞪著一雙眼,直接從馬上歪倒摔了下來。
阿寶被李莞箍在懷里,用手掌遮著眼。
蘇霽華埋首到賀景瑞懷里,聽到不遠處傳來馬匹聲。
那些黃將軍帶來的人面無表情的轉身,一字排開沖進后頭趕來的人馬里,將那群人馬殺的片甲不留。
李莞驅馬上前,身上都被雨淋濕了。“明日再回揚州太守府,沈國舅那處就交給我吧。”
“嗯。”賀景瑞點頭,蘇霽華看那李莞從懷中取出一張人.皮.面.具,遞給一旁身形與方才的黃將軍極為相似的男人,頓時便明白了賀景瑞和李莞的計劃。
“走。”帶著蘇霽華,賀景瑞淋著雨漫步下山,將人帶至山底下的一茅草屋旁。
茅草屋顯然不是新搭的,有多處破損,被雨淋得濕漉漉的泛著潮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