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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瑞坐在蘇霽華對(duì)面,見人吃了酒,粉嫩唇瓣濕漉漉的沾著酒漬,唇角貼著一點(diǎn)細(xì)碎桂花,粉腮上印出兩坨酒暈。
只吃了一杯酒就已顯醉態(tài),渾身上下浸出一股子桂花香氣。賀景瑞微瞇了瞇眼,盯著人仰頭吃下一杯酒,酒香純冽,入口酸甜。
“梓枬,梓枬,再端盤桂花糯米藕來。”蘇霽華三兩口吃完了那碟子桂花糯米藕,又吃了好幾杯桂花酒,整個(gè)人興奮起來,使勁的朝主屋門口喊。
梓枬聽到聲響從披著外衫從后罩房出來,“奶奶,桂花糯米藕沒了,奴婢去給您取盤桂花糕來吧。”
“去吧。”蘇霽華點(diǎn)頭,撐著下顎歪頭靠在石桌上,舉起酒壺慢慢傾身,酸甜的桂花酒傾斜而出,滴滴答答的落到白玉酒杯中,盛著一輪圓月。
“真好。”蘇霽華盯了那酒杯中的圓月片刻,然后笑瞇瞇的抬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duì)面的賀景瑞道:“人月,兩團(tuán)圓。”
賀景瑞捏著白玉酒杯,目光沉沉的盯住面前的蘇霽華。
蘇霽華吃的興起,卻沒醉,她今日請(qǐng)賀景瑞來吃酒,其實(shí)是有目的的。她想著,那時(shí)候三叔是因?yàn)槌粤司扑圆挪荒芸刂谱√礻I,那么如果面前的這個(gè)人吃醉了酒,會(huì)不會(huì)就能重新變回三叔或者天闕呢?亦或是能想起從前的事?
“吃酒。”蘇霽華笑盈盈的給賀景瑞倒了酒,抬袖時(shí)露出一截子凝脂皓腕,上頭是一朵嫣紅梅花。
賀景瑞垂眸,視線落到蘇霽華的梅花上。這是今早上他給她畫的,那一點(diǎn)紅梅落在腕上,就如嵌在白雪中的一點(diǎn)艷紅,耀眼奪目。
“明日,明日咱們畫荷花,好不好?”蘇霽華撐著下顎,將自己的臉往賀景瑞那處湊了湊。
賀景瑞微頷首,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退。
蘇霽華彎眸淺笑,將那碟桂花糕往賀景瑞面前推了推。
吃了酒的蘇霽華渾身帶著一股子濃郁的桂花香,纖纖素指伸入酒杯中,沾著那桂花碎輕攪動(dòng),細(xì)碎的桂花粉粘在粉指之上,陡添媚色。
賀景瑞斂下眉眼,慢條斯理的捏起一塊桂花糕入口。
清甜香酥的桂花糕軟糯可口,里頭的桂花香味濃郁異常,只這桂花糕再美味,也比不過面前的小婦人。
蘇霽華轉(zhuǎn)著一雙眼,波光瀲滟間投轉(zhuǎn)出一片皎色。那身玉色肌膚沾染了酒氣,浸在月色中,恍似仙人。
賀景瑞仰頭,又飲盡一杯酒。酒中桂花,嚼于唇舌,只覺滿口甜膩清香。
桂花酒實(shí)在好吃,蘇霽華本想著是將賀景瑞灌醉的,但當(dāng)她回過神來的時(shí)候,只覺得自己飄飄欲仙,渾身輕盈,恨不能扯著裙裾飛到天上去。
“下來。”賀景瑞站在石桌旁,雙眸微蹙。
蘇霽華赤著腳踩在石桌上,腳邊是被踢翻的白玉酒杯,里面的桂花酒傾倒出來,灑了滿桌,濕了玉足。
“我,我要成仙了……”蘇霽華仰頭看向圓月,笑瞇瞇的低頭看向賀景瑞道:“你瞧,嗝,我,我要飛到月亮上頭去了……”話罷,蘇霽華使勁一跳,賀景瑞伸臂,將人牢牢的攬進(jìn)懷里。
“哈哈哈……飛,飛……”大笑之后,感覺自己飛不起來的蘇霽華覺得非常傷心,她使勁的拽著賀景瑞的衣襟,覺得就是這廝阻礙了自己飛到月亮上頭去。
“你,你個(gè)混蛋,快些放開我,我要成仙……”帶著滿身的桂花酒香,蘇霽華搖頭晃腦的使勁踢踹賀景瑞。
賀景瑞沒飲幾杯酒,那壺桂花酒大多進(jìn)了蘇霽華的肚子里。他摟著人進(jìn)了主屋,然后打開簾子把人放到榻上。
蘇霽華卷著綢被在榻上滾了一圈,聲音期期艾艾的軟糯嬌甜,似在撒嬌。
“我要成仙,我要成仙……”雜亂的綢被掛在身上,蘇霽華抹著眼淚珠子在榻上蹬腿,活像是個(gè)沒討到糖果子的劣質(zhì)頑童。
賀景瑞站在榻旁,一把攥住她的腕子道:“明日帶你去采蓮。”
“不要,不要。”蘇霽華大著舌頭,眼角發(fā)紅的使勁掙扎。
賀景瑞怕傷了人,只得放開了那白膩腕子,他深吸一口氣,滿口桂花甜香。“明日去采蓮藕,做桂花糯米藕吃。”
“桂花糯米藕……”原本鬧騰的厲害的人陡然安靜下來,賀景瑞舒下一口氣,正欲打下簾子,卻是突然被人拽住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嘶……”賀景瑞悶哼一聲,細(xì)細(xì)的血腥氣從濃郁的桂花香氣中鉆出來,引得他暗沉下了一雙眸。
“吃。”蘇霽華啃著賀景瑞的胳膊,聲音含糊的說話,整個(gè)人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賀景瑞一轉(zhuǎn)腕子,將自己的胳膊從蘇霽華嘴里拿出來,然后看著那小巧圓圓的一個(gè)牙印子皺眉。
“爺。”梓枬端了銅盆靜候在珠簾處,小心翼翼的開口輕喚。
賀景瑞回神,緩步走出主屋道:“好好照料。”
“是。”梓枬應(yīng)聲,低眉順目的端著銅盆打開簾子走到榻旁。蘇霽華的唇角沾著一點(diǎn)血漬,梓枬眸色微驚,小心翼翼的用巾帕幫她擦了,然后又細(xì)細(xì)的將人檢查了一遍,在發(fā)現(xiàn)蘇霽華身上并未有其它傷痕后,這才緩下一口氣。
宿醉的感覺不大好,蘇霽華躺在竹塌上,想起昨晚上自己做的蠢事,簡直是無地自容。
明明是準(zhǔn)備把賀景瑞灌醉的,卻沒曾想自己貪杯先將自個(gè)兒給灌醉了。
“梓枬,我昨晚沒做什么事吧?”懶在榻上,蘇霽華接過梓枬遞來的解酒湯。
梓枬猶猶豫豫半響,在蘇霽華那雙水眸中終于是緩慢搖了搖頭。
“那便好。”
“奶奶,今日不是要去采蓮嗎?您要穿哪件裙衫?”梓枬略為心虛的垂眸,打開了一旁的柜子,露出里頭幾件新制的夏日裙衫。
“采蓮?”蘇霽華細(xì)想了想,實(shí)在是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shí)候說過要去采蓮了。
“是您昨晚上與爺約好的。”一邊說話,梓枬一邊替蘇霽華挑了一條藕荷色的襦裙。
昨晚上蘇霽華吃醉了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跟賀景瑞說了些什么。
“奶奶?”梓枬見蘇霽華久久不應(yīng)聲,便上前輕喚道:“爺已然在院子里頭等奶奶了。”
“唔。”蘇霽華點(diǎn)頭,趕緊洗漱一番后換過襦裙出了主屋。
院內(nèi),賀景瑞身穿儒衫,手持折扇,身形修長的立于葡萄藤下,旁邊擺置著一些茶水瓜果,已然用了一半,可見是等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