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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李錦鴻的言外之意,蘇霽華冷笑一聲,“信口雌黃?信口雌黃的人不是你嗎?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那白娘是誰的人?那一雙兒女又是誰的種?”
李錦鴻抿著唇角,使勁攥起拳頭。“白娘那事只是一個意外。我那時候在梨園吃醉了酒,將她誤認為成了你,不然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而且我對你的誓言依舊作數(shù)。”
這話的言外之意便是蘇霽華不讓李錦鴻碰,不然他也不會去梨園吃酒找白娘瀉火。當時李錦鴻與蘇霽華要求這事時,蘇霽華沒答應,還與他鬧了一陣別扭,生恐這人介懷便拉著臉皮去賠罪,簡直就是丟盡了臉。
可現(xiàn)下想來,自己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若是那時候她真是在與李錦鴻成親前失了身,估計連李府的大門都進不了,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被李錦鴻用一頂小轎抬進角門做了一方小妾。
這般齷齪的心思可憐她這個蠢笨之人,竟然連一點都看不透。
“呵。”蘇霽華偏頭,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內(nèi)院,真是一個人都沒瞧見。心知這可能是李錦鴻搞的鬼,蘇霽華只能按捺下焦躁的心情繼續(xù)拖延。
“吃醉了酒?這可真是個好借口,但我怎么聽說,這吃醉了酒的男人,可辦不了事。”上挑的媚眼轉(zhuǎn)向李錦鴻,里頭乘著滿滿的嘲諷。
李錦鴻被蘇霽華的話說的一噎,他松了松拳頭,半響未說話,然后才道:“這話是那賀景瑞與你說的?華姐兒,他在騙你,你若是不信,盡可將他灌醉了與女子一道扔在榻上。”
“你以為我有這般傻?”蘇霽華臉上諷色更甚,篤定的反駁李錦鴻的話,“羅翰表哥早就與我說過,這吃醉了酒的人最是清醒,所謂酒壯慫人膽,你不過就是借酒裝瘋罷了。”
蘇霽華的話說的愈發(fā)利落,她瞧著李錦鴻那副默不作聲的模樣,漸沉下心,甚至還提裙坐到了石墩上吃茶。
李錦鴻低頭,視線從蘇霽華那張白細小臉上挪到纖細脖頸處,那里星星點點的綴著一些紅痕,而因著蘇霽華肌膚尤其白皙,因此非常顯眼。
月光下,蘇霽華穿著一襲緋紅裙衫,窄袖窄腰的勾出楚腰寶地。一頭青絲披散,兩鬢略挽起,插著一支金步搖,耳垂處戴一對青石白玉的耳墜子,菱唇上抹檀香色口脂,蛾眉花面,明艷端莊。
蘇霽華今日是精心裝扮的,應該說她這幾日都是精心裝扮的,甚至于連晚間都舍不得卸妝,要不是梓枬強硬著給她卸了妝,蘇霽華都能頂著這妝面在風窗處硬生生坐上一晚。
她想著,三叔不定什么時候回來,她自然要好好的捯飭一下自個兒,將自己最美的那面好生給三叔看看,不定這樣三叔便能少生些她的氣了。
他說過,她生的好看。
那頭,李錦鴻盯著蘇霽華脖頸處的痕跡,用力的攥緊拳頭,突然怒吼道:“他碰你了?”
蘇霽華被嚇了一跳,面前的茶碗徑直打翻砸在石桌上裂成碎片。
李錦鴻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蘇霽華的腕子就將人給扯了起來,蘇霽華即使沒有瞧見他的臉,也能想象到里面的猙獰。
“他碰你了?”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李錦鴻戴著面具的臉幾乎貼到蘇霽華臉上。
蘇霽華蹙著細眉,腕子被李錦鴻捏的生疼,她使勁的喘了口氣,聲音艱澀道:“他是我的夫,碰我又如何?”
攥在腕子處的力道一瞬增大,蘇霽華嗚咽出聲,眼淚珠子順著香腮滾下,簌簌而落。
“他碰你了,他碰你了,他怎么敢碰你……”李錦鴻?quán)恼f著話,整個人處于一股極端的暴躁中。
蘇霽華微微側(cè)身,一道銀光自寬袖內(nèi)翻出滑到掌心,然后趁著李錦鴻不注意,猛地朝他刺去。
李錦鴻側(cè)身躲過蘇霽華的攻擊,用力將她往旁邊一推。
蘇霽華踉蹌往后退了兩步,銀剪子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后背處正巧撞到一塊軟綿綿的東西,她偏頭看去,還沒看清楚就被糊了一臉兔毛。
慌忙接過那只灰毛兔子,蘇霽華捂著自己鈍痛的腕子抬頭看向面前的賀天祿。
只大半月未見,賀天祿便好似又長高了不少,現(xiàn)在站在蘇霽華面前,繃著一張臉似乎不大高興。
“笨。”盯著蘇霽華吐出這個字,賀天祿突然一晃影,就跟那邊的李錦鴻纏斗上了。
蘇霽華摟著懷里的灰毛兔子,呆愣愣的看著那在內(nèi)院纏斗的兩人。
賀天祿的武功又精進不少,但心眼子卻好像也多了幾分。蘇霽華能明顯看出來,賀天祿是在逗著李錦鴻玩,而不是像之前一般打敗了事。
看著賀天祿拿著一根柳條抽打李錦鴻的模樣,蘇霽華突然想起那時候瞧見賀天祿訓兔子。那兩只灰毛兔子和白毛兔子不聽話,什么東西都喜歡啃上一口,賀景瑞便命賀天祿去取了根柳條來訓兔。
蘇霽華原還以為這是賀景瑞在誆他,卻沒曾想,還真是被賀天祿給訓出來了。
而現(xiàn)在看到賀天祿這副對著李錦鴻左右開弓的樣子,蘇霽華有些明了為什么賀景瑞要讓賀天祿訓兔了。
賀天祿對兔兒不舍得下重力,但是又不得不訓,便專挑了些疼卻不傷的地方打,兔兒立時就乖巧了。但他打人的時候卻一點都沒有對這些兔兒雞兒的那么溫柔,沒輕沒重的,一個不留心就能給人打死。
賀景瑞用這種方法讓賀天祿控制自己的力道,還真是別出心裁。只是現(xiàn)在這別出心裁被用到了李錦鴻身上,蘇霽華卻巴不得賀天祿沒輕沒重點,將那東西打死了事。
李錦鴻自然是打不過賀天祿的,他轉(zhuǎn)頭看了蘇霽華一眼,雙眸通紅的翻墻回了春悅園,背影狼狽。
賀天祿扔下柳條,提過蘇霽華懷里的灰兔子也翻墻去了,來無影去無蹤的似乎還在生蘇霽華的氣。畢竟要不是蘇霽華,賀景瑞也不會罰他在院子里頭砍了那么久的柴火。
原本吵鬧的院子一瞬安靜下來,蘇霽華愣愣站在石墩旁,耳畔處聽到一陣聲響,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廊下的紅紗籠燈下顯出一個修長身形,靜靜的立在那處也不知看了多久。
“三叔?”蘇霽華邁步向前,但走了幾步后卻又不敢再往前去了,只局促的立在那處,神色緊張。
男人從暗色中走出,一張白皙俊朗的面容顯在月光下,皎潔如華。
果真是三叔。
蘇霽華吐出一口氣,她還以為是那李錦鴻去而復返了。
“三叔。”蘇霽華急急迎上去,怕賀景瑞還在生氣,便趕緊擺出一張討好的小臉,笑顏如花的模樣尤其諂媚。白細面容上,雙瞳剪水,素齒朱唇,蘇霽華顫著眼睫,即便諂媚,也諂媚的十分好看。
賀景瑞俯身,突然照著蘇霽華的額頭狠狠敲了一下。
蘇霽華捂著額頭蹲下身,眼眶內(nèi)下意識的泛起水霧。
“小寡婦,認錯人了,該罰。”天闕大刺刺的繞過蘇霽華走到石桌旁,將一包糕點扔在石桌上,然后撩袍落座。
蘇霽華捂著紅通通的額頭坐到天闕對面,噘著小嘴尤其不甘。怎么是這廝……
天闕笑瞇瞇的盯住蘇霽華,卻在看到那印在白細腕子上的青紫痕跡時面色大變。“誰干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