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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時候,他們是那么的好,如果不是這賀景瑞強行搶走了華兒,他們定能和好!
“華兒……”
“不要叫我華兒,我惡心!”蘇霽華擺出一副嫌惡表情,連看都懶怠看人一眼,只覺得眼睛里頭只要粘上那人一點影子就惡心的不行。能讓她厭惡到這種地步,李錦鴻也真是厲害。
攥著拳頭,李錦鴻突然低著腦袋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冷硬的石磚上,發出一陣悶響。“華姐兒,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你可愿再給我一次機會?”男人挺拔的身影跪在地上,就似一棵倒下的青松。
李錦鴻緩慢仰頭,目光灼灼的盯住蘇霽華。
若是上輩子時,李錦鴻如此低聲下氣的求她,蘇霽華怕是會心軟,但現在的蘇霽華對李錦鴻卻是根本一點意思都沒有。
未毀容前,李錦鴻長相俊美,文采卓然。雖比不上賀景瑞,但也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翩翩佳公子,不然那李家二奶奶羅素也不會傾心于他,對嫁給李錦鴻的自己恨之入骨。
那時候蘇霽華久居新安郡,瞧見一副俊美模樣又是從應天府來的李錦鴻,當即就被迷得五迷三道,可以說,那時候李錦鴻的臉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但現在,李錦鴻已經毀容,蘇霽華對他的心思也歇了,滿心滿眼的厭惡,再加上這張丑陋的臉,更是連一點反轉的余地都沒有了。
蘇霽華抿唇,還未說完,李錦鴻當頭就被潑了一碗刀削面。
那刀削面剛剛煮出來還是燙的,李錦鴻被燙的不輕,連臉上的面具都揭了下來,然后慌忙抬手開始整理衣冠,但卻越弄越狼狽,甚至在對上蘇霽華看過來的視線時下意識的用寬袖遮住了臉。
對于他這張臉,李錦鴻是怨恨的,若不是當時賀景瑞追的緊,他哪里會自毀容貌。想到這里,一樁樁一件件,李錦鴻對賀景瑞的怨恨越發錐心刺骨。
幸好蘇霽華不知李錦鴻心里頭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了怕是更要瞧不起這人。賀景瑞違背軍律,昧著良心,頂著欺君大罪幫他逃脫死罪,到頭來卻還落得個被埋怨嫌棄的下場,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天闕站在蘇霽華身旁,冷眼看著那頭頂青菜,面沾溏心蛋的李錦鴻,聲音低啞道:“章公子,三更半夜擅闖民宅,要是不小心丟了命,那可沒地講理去。”
聽到賀景瑞那滿含嘲諷的話語,李錦鴻也沒心思遮臉了。他霍然從地上起身,目光灼灼的瞪向賀景瑞。
“你怎么會在這里?”
賀景瑞聳了聳肩,搭住蘇霽華的肩膀將人把懷里扯了扯,“章公子,我與華兒情投意合,馬上就要成親了,我不在這里的話又在哪里呢?”
一邊說著話,天闕一邊朝著蘇霽華曖昧挑眉。兩人站在月光下,姿態親密,眉目溫柔繾綣,周身都被覆上了一層淺淡凝霜,榮光月華般的立在一處,金童玉女似得般配。
李錦鴻雙眸赤紅的瞪向天闕搭在蘇霽華肩膀上的手,整個人氣得渾身發顫。
若是平時,蘇霽華自然是不耐煩天闕動手動腳的,但當她瞧見李錦鴻那被氣得七竅生煙的樣子,心里頭快活,也就大方的不計較了。
“華姐兒,你忘了,李家還沒給你合離書。”李錦鴻轉頭看向蘇霽華,往前邁了一步,情緒沉淀下來,說話時有些陰沉。“沒合離,你就還是我李錦鴻的夫人,是李家的大奶奶。”
天闕一挑眉,垂眸看了一眼蘇霽華。
蘇霽華靜站在原處,聲音細啞道:“皇上圣旨已下,不管我有沒有合離書,都會跟三叔成親。”
“華姐兒,你沒合離書就不能成親,衙門是不會承認的。”李錦鴻突然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他猙獰著一張被燒毀的臉站在陰暗處,整個人顯出一股難掩的狠戾來。
“賀景瑞,你還以為你是那個只手遮天的賀家大司馬嗎?現在的你就是個賤民,沒有合離書就成親,是要被抓進衙門的。現在的你連狗都不理,就是我將華姐兒重新搶回府去,也沒人會管!”
李錦鴻說這話是有些托大了,但蘇霽華知道,這人說的話,有一半是真的。
李家沒給合離書,若是在賀景瑞出事前,他是能借著陛下的威對李家施壓的,但是現在賀景瑞被削官為民,皇上正在氣頭上,他又怎么可能為這事再去觸怒龍威。
所以說到底,蘇霽華還是要拿到合離書才能與賀景瑞成親,不然這合離書就被變成李家從中插手的由頭。
“華姐兒,我明日再來。”李錦鴻實在狼狽,也不愿多呆,只掩袖重新翻墻出了院子。他原先便是個武將,翻個墻也是小菜一碟。
院內重新陷入沉靜,天闕砸吧了一下嘴,可惜的道:“嘖嘖,好好一碗刀削面,喂了狗。”說完,人就要走,卻是被蘇霽華給拽住了寬袖。
天闕轉身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蘇霽華,“怎么小寡婦,想給老子暖被窩?”
蘇霽華抬眸,看人時雙眸意外的平靜。“三叔知道,章宏景就是李錦鴻嗎?”
聽到蘇霽華的話,天闕臉上的痞笑緩慢收斂,他突兀勾唇,面上卻沒了笑模樣。“我可不是那偽君子。再說了,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是啊,知道,又如何呢。”蘇霽華緩慢放開天闕的寬袖,一步一緩的低著小腦袋回了西廂房。
成親這事,原本就是她勉強的人,現在她已經從李家出來了,自然不能再強逼人了。
天闕站在原處,看到西廂房內亮起油燈,昏暗暗的就似此刻他的心情一樣。猛地一下將手里的碗砸在地上,天闕咬牙。
“混蛋偽君子,早知道章宏景是李錦鴻那畜生玩意,還貼著臉去幫他擦屁.股。”
西廂房內的朱窗前,淺淺印出一個人影,纖細瘦削,低著小腦袋似有些悲傷。
想起這小寡婦剛剛走時的背影,那悶不吭聲的小模樣,天闕冷哼一聲,大搖大擺的進了主屋,閉眼睡覺。這爛攤子,他可不收拾。
賀景瑞一覺醒來,天色大亮,他撐著額角起身,神色有些恍惚。昨晚上他明明沒有見血,怎么突然就失去了意識呢?
屋外的家仆早早起身開始收拾院子,賀景瑞換過寬袍,洗漱完畢后從小廚房端了早膳準備去給蘇霽華,卻是被候在西廂房門口的梓枬給攔住了路。
“爺,夫人的早膳奴婢已經備好了。”
賀景瑞神色一怔,然后點頭端著早膳回了主屋。
因為被削了官,所以賀景瑞現在無事可做,他皺眉坐在實木圓凳上,突然聽到西廂房的開門聲,趕緊走了出去。
西廂房門口,蘇霽華正準備出門,突然眼前一黑,被人給攔住了。
“華姐兒,我……”
“時辰不早了,我要去鋪子。”蘇霽華避開賀景瑞往外去,神色冷淡。
賀景瑞奇怪的皺眉,想著難不成昨晚上他變成天闕將人給得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