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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賀景瑞命人將客棧里頭的東西都搬進了安平郡王府,剛剛安置完,大理寺欽周東度和巡撫都御史安惟學便前來送拜帖。
賀景瑞看著手里那兩份一模一樣的拜帖,面色凝重。
“三叔?”蘇霽華抓著手里的兔子趴在書案上給賀景瑞看,“你看,這兔子其實看久了還是挺好看的。”
灰兔子歪著長耳朵被蘇霽華抓在手里,肥嘟嘟的尾巴往上戳,毛發雜生,露出兩顆雪白大門牙,毛茸茸的臉上顯出一抹類似驚恐的神色,歪七扭八的看著十分滑稽。
“嗯。”賀景瑞點頭,對上蘇霽華那張嬌媚小臉,猶豫片刻后道:“我要見客,你呆在主屋里不要出來。”
蘇霽華面露疑惑,但卻沒有多問,只乖巧點頭后拎著長耳灰兔子回了主屋。
作者有話要說: 白賀:其實我早就看那只白兔子不順眼了,親親摟摟的,換只丑點的兔子吧。
第30章
主屋內, 蘇霽華正盤腿坐在榻上給兔子做小衣服。
天比較冷,蘇霽華閑著沒事又看到那兔子縮在榻角瑟瑟發抖的,以為它是冷了,就問安平王府的小丫鬟要了一個繡簍子做小衣服。
安平王府給的布料自然是極好的,蘇霽華挑了幾塊顏色艷麗的,準備給兔子做件小襖裙。
蘇霽華的手藝還不錯,小衣服做的有模有樣的, 但當她轉頭去看那灰兔子時就見賀天祿不知何時站在了榻旁,正彎腰去抓灰兔子的長耳朵。
灰兔子靈敏的撅著毛屁.股鉆到榻底下, 蘇霽華激動的把手里的小衣服都甩到了賀天祿身上, 聲音尖利道:“不準!”
白兔子已經被這小子搶走了,他竟還在肖想她的灰兔子。這只灰兔子那么丑, 也虧得這個人看得上。
賀天祿側眸看了一眼蘇霽華,直接趴在地上把榻底下的灰兔子給拎了出來。灰兔子翹著短尾巴, 整只兔子都被嚇得炸毛了, 被賀天祿拎在手里一動不動的詐死。
“啊,賀天祿,這是三叔送給我的灰兔子!”蘇霽華氣極, 連鞋襪都沒來得及穿就追著賀天祿跑了出去。
內院里鋪著大塊的青石板磚, 側邊角落還有一大片漂浮著細碎冰渣子的清冷小池,可見天色陰冷至極。內院雖然被丫鬟婆子打掃的很干凈,但畢竟是冷天,蘇霽華每踩一步都覺得涼的厲害。
“站住,賀天祿!”蘇霽華一邊扯著嗓子喊, 一邊赤著腳猛追,追到二院門口的時候就見賀天祿一腳踩著影壁飛上了墻,氣得蘇霽華直捶墻。
“混蛋臭小子,別讓我看到你!”影壁背陰,陰冷的厲害,蘇霽華被凍得瑟瑟發抖,她白著一張小臉朝賀天祿使勁喊著,氣喘的“呼呼”響,小腳還在使勁跺著,但因為實在是太冷,所以只能一只腳踩著另一只腳互換取暖。
賀天祿早就逃遠了,纖瘦的身影消失在安平王府的屋檐處。揮一揮衣袖,帶走一只丑不拉幾的灰兔子。
蘇霽華咬牙,使勁的拍了拍面前的粉墻,掌心處瞬時粘上一塊白漬。
氣死她了!嘟囔著轉身,蘇霽華突然感覺自己背脊處一冷,后腰處被貼上一個尖冷的物事。
“別動。”有男人陰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蘇霽華暗咽了咽口水,頓住步子。
“說,安惟學那狗賊在哪里?”男人咬牙切齒的捏緊手里的匕首,蘇霽華明顯感覺那匕首尖戳破了自己的襖裙,貼在中衣上,似乎下一刻就會扎進她的皮肉里。
“安惟學……那狗賊……”
“在哪里!”似乎對蘇霽華那吞吞吐吐的表現十分不滿意,男人表現出極端的暴躁,匕首又緊了幾分。
蘇霽華根本就不認識什么安惟學,更不用說知道他在哪里了,但是現在情況緊急,蘇霽華不知道這個人是來找人,還是來殺人的。如果只是單純找人,她說不知道應該就會將她放了,但如果是來殺人,多殺一個少殺一個區別根本就不大。
“在,在書房。”蘇霽華覺得依照男人現在表現出來的暴躁和身上帶著的血腥氣,恐怕已然殺過人了,要想保命只能讓自己變得有利用價值,而這“價值”顯然跟知道安惟學在哪里有關。
“帶我去,不然我就殺了你,快點!”
蘇霽華抿唇,白著一張臉帶男人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賀景瑞是在書房里面的。
青石板磚上貼著微冷霜漬,蘇霽華赤著腳帶男人穿過甬道往書房的方向走去,一雙白嫩小腳被凍得通紅。
兩人剛剛走到書房門口,就看到賀景瑞面無表情的帶著兩個人從書房里面出來,那兩個人一高一瘦,一矮一胖,正好和蘇霽華他們撞了個正著。
“安惟學!你這個狗賊!拿命來!”原本挾持著蘇霽華的男人猛地一下將面前的蘇霽華推開,往賀景瑞那里沖過去。
一高一矮兩個男人神色慌張的往兩邊跑,男人追著矮個子男人去了。
蘇霽華被推了一個踉蹌,身子不穩的往一旁的小池里頭跌進去。
小池內還飄著碎冰,蘇霽華初進去時就感覺那寒意呼啦啦的涌過來往她領子里頭鉆,渾身被凍得僵直,臉側滑過碎冰,連手指頭都冷的動不了。
蘇霽華不會泅水。
雖說是小池,但因為修的很大,所以蘇霽華不管怎么在里面撲騰,只讓自己越來越往下沉。襖裙濕了水,變的笨重無比,使勁的將她往水下拖,變成了累贅。
“救……咕嚕嚕……”喉嚨里灌進一大口水,混雜著寒腥氣惡心的人反胃,但現在最讓人恐懼的卻是無處不在的流水。那陰冷流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蘇霽華壓在中間,就像是要讓她四分五裂一樣。
“咳咳咳……”有人托著她的臀部往上帶,蘇霽華勉強出水咳嗽幾聲,雙臂使勁亂揮著抓住一顆腦袋就往自己懷里塞。
“別動。”男人的隱忍聲從旁邊傳來,但蘇霽華根本就聽不見,她是一個溺水之人,只知道抓住身邊一切東西讓自己活下來。
賀景瑞艱難的把臉從蘇霽華懷里鉆出來,然后使勁把人往上托了托帶出小池。
雖說現在想這些旖.旎之事不是時候,但賀景瑞卻還是老實的紅了耳尖。
蘇霽華已經被凍得神志不清,她蜷縮著身子躺倒在小池子邊,懷里還摟著賀景瑞濕漉漉的大寬袖。
來不及喘息,賀景瑞趕緊把凍得渾身僵冷的蘇霽華帶進了主屋。
那邊,前來行刺的男人被沖進來的護衛給攔住了,矮個子男人站在一堆護衛身后喘息,指著手持匕首的男人怒道:“給我拿下!”
男人和護衛交纏在一起,殺紅了眼,但最終雙拳難敵四手,被護衛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