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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第一本古言,希望今年大家也要愛泡泡哦~
第02章
南禧堂的正房主屋內置一炭盆,矮幾上點著迦南香,旁擺一銅瓶,上插一綠菊。門窗緊閉,迦南香肆意。
關窗焚香,又插鮮菊,嬌嫩的綠菊被煙熏火燎的失了鮮嫩氣,主人家卻還洋洋得意于自己的風雅氣。
蘇霽華輕勾唇,可憐這一朵綠朝云,隨了個附庸風雅的老主子。
對于蘇霽華,大太太面上還是好看的。
“這天寒地凍的,也不定偏要來請安,你若是凍壞了身子,那可不好。”大太太端坐榻上,墊著腳爐,身旁的冬花連碗茶都沒給蘇霽華上。
蘇霽華站在那處,也沒丫鬟來給個墩子坐,只直挺挺的站著,與身旁的朱婆子一般無二。
往常被蒙在鼓里,蘇霽華全然不會注意到這些事,現下開了竅,瞧哪都是毛病。
朱婆子藏好手里的書信,在冬花的眼色示意下悶著腦袋去了。
蘇霽華提裙坐上旁邊的木凳子,也不管大太太陡然便難看下來的面色,只笑著道:“今日二爺從外頭帶了些蓮花橋處的松餅,聽說滋味極佳,兒媳特意拿了過來孝敬太太。”
一盒子松餅,大太太自然是瞧不上的,但是才朱婆子剛剛俳腹完蘇霽華,這蘇霽華就大大方方的拿了松餅過來,也不知是心思單純,還是故意為之。
“難得你有孝心。”大太太笑著頷首,“可用了早膳?”
“用了些粥食。”蘇霽華垂眸,姿態溫順。
“粥食不抵餓,我這處有些沙糕,你過會子帶回去吧。”
“多謝太太。”蘇霽華笑著應了,眉眼上挑,梢角暗藏春.色,俏麗若三春桃李。
大太太不喜蘇霽華這副太過出挑的臉,擺手道:“天涼,回去歇息吧。”這就是在趕人了。
蘇霽華坐著未動,笑道:“前幾日老太太壽宴,二奶奶發落了個婆子,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偏逢老太太做壽,這大喜的日子,哪里能這般憑借性情隨意打罰婆子呢?便是緩個一兩日也是好的。”
大房素來和二房不合,大太太對那在府中作威作福的二奶奶更是不喜,現下聽了蘇霽華的話,便動了心思,打發了人走后,當即就告到了老太太那處。
老太太喚了二奶奶去,言語間說了幾句,再加上大太太的煽風點火,心高氣傲的二奶奶哪里受得了這般被嘲諷羞辱,回院后就氣得大病了一場。
二奶奶閨名喚羅素,是太仆羅遠波之獨女,羅家本不是什么上的了臺面的大家,讓大太太忌諱的是羅素之母,賀家的嫡長女,賀由之。這賀由之其實也并無什么本事,只是娘家勢大,有個嫡親的三妹在宮里頭做夫人,隆寵正盛,真是一點得罪不得。
羅素仗著有個勢大的三姨媽,吃了虧,哪里肯罷休,鬧著要回娘家,二太太好說歹說才把人安撫了下來,次日便聽說圣上封了賀家二郎為大司馬,賜府邸,恰巧就在李府邊上,瞬時又是一陣心慌,趕緊去尋了老太太。
春暉園是老太太的住所,李家最華貴之處。
入眼屋楹高爽,層軒廣庭,樓臺入畫,宏敞精麗。自大門進外院,徑緣三益,圍墻隱約。再穿二門至內院中庭甬道,架屋蜿蜒,方磚回文疊勝,雪漬被鏟的干干凈凈的不留一點痕跡。最后穿過甬道進屋前房廊,方行至正房前。
丫鬟婆子們縮聚在廊下說著閑話,眼看二太太來了,趕緊畢恭畢敬的上前給她揭了厚氈子。
正房內,蘇霽華正在給老太太請安,身旁坐著大太太。
室內燒著炭盆,水磨方磚鋪地。老太太身穿太湖仙鶴石裙半倚靠在羅漢榻上,耳邊一抹翠色,乃龍魚祖母綠墜角耳環,是蘇霽華前幾日送的壽誕禮,千金難買。
二太太火急火燎的進來,厚氈處帶進一陣雨雪寒風,被老太太斥了聲“沒規矩”。
李家只兩房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大房老爺早逝,獨留下一個二房老爺,不是老太太親生,乃妾出,小時被抱養到老太太膝下,以長子身份承襲爵位,因著是抱養的,所以不是很得老太太喜愛,連帶著二房的人在老太太面前也不得臉。
二太太是沈家人,沈家嫡長女為當今帝后,按理說這二太太也是有后勢撐腰的,只是現在連沈皇后都避賀夫人的鋒芒,她哪里又敢得罪了自家兒媳。
“老祖宗,今兒早上隔壁賀府就已有人搬了進去。”二太太向老太太告罪后坐在木凳子上,一臉憂心忡忡之色。
“喬遷之喜乃好事,照常備上厚禮送去便是,慌什么?”老太太身份尊貴,乃世勛史侯家的小姐,便是那二奶奶都不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是。”二太太應了,面上焦色卻不褪,依舊是一副憂心之相。自家兒媳本就不將她這個婆婆放在眼里,現下賀家再受封,她這個婆婆更是要被瞧不起了。
老太太知曉二太太的心思,面上不顯,心中卻難免嫌棄。一個婆婆管不住自家兒媳,說出去也不怕笑掉別人的大牙。
“珠姐兒可回府了?”老太太口中的珠姐兒是李錦鴻的嫡親妹妹,李珠。現年二十,卻云英未嫁,才貌雙絕,一般人入不得眼。
除了李錦鴻,老太太最喜的便是這個李珠,至此也不催促,只管養著。
“聽說是明日便回府了。”大太太笑道。
“這次去廟中上香,定然又是給老祖宗去求平安福了,珠姐兒可真是個有心的。”二太太插嘴夸贊,面上帶笑,心中卻酸楚。
老太太素來是個偏心的,偏大房都偏的沒邊了。
老太太笑著頷首,顯然十分受用。“珠姐兒的院子都打掃干凈了吧?爐子熏香之類的東西今晚上便用起來,待明日回來了也舒坦些。”
“是。”大太太笑著應了,繼而道:“老祖宗,珠姐兒已逢桃李之年,這婚事您看是不是要開始張羅起來了?”
大太太如此說,心里頭便是有了人選。
“兒媳瞧著,那賀家二郎便不錯。”
坐在一旁的蘇霽華心里頭一“咯噔”,手里繡帕越捏越緊。
上輩子時,她可未曾聽說這事。不過若真是李珠有意,這明眼人都會選那才貌雙絕,身份尊貴的李珠,誰還會要她這一商賈寡婦呀,便是那賀家二郎定也不例外,看來她要加緊計劃了。
老太太端茶輕抿,雙眸微闔,“賀家二郎確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家世差了些。”
賀家靠賀夫人起家,家中原是奴籍,便是那賀家二郎小時也是帶著奴籍的,后才被改了貴籍。
不過說起這賀家二郎和李府,其實還有一段淵源。當年李錦鴻之父曾對賀家二郎有救命之恩,賀家得勢后,李家因而顯貴,得到皇上重用。所以今日的李家,全仰仗有賀家撐腰,但李家卻自詡朱門大戶,根本就看不起賀家這種靠女人撐起來的低門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