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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一個下午到了晚上,南梔已經形容憔悴,面色煞白。就連熬的黏稠的碧梗米粥也吃不下,雁引焦心不已,攀在床頭苦悶道,“這可如何是好呢!午飯就沒吃,早上吃的半碗粥也早吐了干凈,這一天茶水都沒進。這才剛出發(fā),還有一程子路要走,這樣下去,可不得熬壞了身子!”
劉嬤嬤打了熱手巾來給她擦臉,也是長吁短嘆的,“閨閣里的姑娘,千寵萬疼的,好好的下什么江南受這份兒罪。虧得老太太們不在跟前兒,要是見著了,可指不定要怎么心疼!”
門扉一動,銅做的把手“嗒”的輕響,鹿鳴領著六王來看南梔。劉嬤嬤一陣驚嚇,站在一旁沒敢言聲,剛才的話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還是雁引上前回話,“姑娘剛剛睡下,吐的厲害連藥都吃不下,勉強吃了幾顆酸梅才說心口舒暢好一些。”
天色已暗,船艙內外皆已點上燈,火光通明倒映在水紋里,折射出流麗旖旎的波光。那光影搖晃,落在南梔緊蹙的長眉間,六王遠遠看著,不知怎么就覺得脆弱心疼,他不由也蹙眉,滿是不解,“怎么會這樣呢?”
鹿鳴是個人精,不聲不響的湊近了寬慰道,“宋姑娘這是乍坐上船,趕上水流湍急船身晃得厲害才會這么大反應。等入夜風小了,慢慢的也就適應了。”
見他還站著不動,悄悄扯他袖口,“宋姑娘既睡下了,就別擾她了,免得再驚動起來,少不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船艙內到底不比陸上的房屋高闊,蕭玄個子又高,便顯得逼仄。他的目光從南梔的面上滑過,一出口就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疼,“夜里好好守著,若是她醒了要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吩咐人去做。藥還得盡量用,再多拿些酸梅來擱著。鹿鳴,吩咐下去,找處地方停船休憩,天明了再走,也不許快,咱們不趕時間。”
他的安排令雁引大受感動,等南梔醒來,在她跟前是再三再四的夸贊,“真沒見過王爺這樣貼心的主子,從不拿架子,事事又辦的妥帖。跟您做了朋友,更是十八處的為您著想,不光停了一夜沒走,您瞧,就是現在這也是緩緩的順水流……”
昨兒睡了一夜,又吃了藥,南梔的氣色比起昨天要好許多,雖還有點不順暢,到底能起身坐著說話了。六王昨晚上來看她,她實在是不舒服,睡的不沉卻醒不過來,隱約也知道點,現在聽了雁引說的,只覺得不好意思,“我老麻煩人家,都沒臉說了。左一回右一回的,都不知道要怎么還人家這恩情……”勉強在榻上坐直了,就叫雁引去開箱,“早說了要做個扇套謝謝他,正好如今得了空,你去把我?guī)У膸灼チ献幽脕砦姨籼簟?
這才剛好些,怎么敢叫她折騰。雁引剝了橘子放進盤里叫她吃,“又不急在這一時,才好些就不消停。您還是等幾天舒泰了再說罷!”
“那先做收口的墜子也行,你去把珠子拿來……”看她不動,南梔笑著推她肩頭,“我還使喚不動你了!快去!”
雁引不情不愿去開門,正好見六王背著手過來,熱情洋溢的迎頭福了福,忙把他讓進來。
六王見南梔打榻上起身要見禮,忙壓壓手說,“快坐著吧!暈頭轉向的再跌跤。”撩起衣擺在榻上的另一頭坐了,邊端詳她臉色邊點頭,“看起來是好多了,不像昨晚那樣嚇人。你自己呢,覺著怎么樣?”
家常話,說起來覺得貼心,他的體貼入微,令南梔滿心感動,總是道謝又顯得疏遠,于是也換了尋常親近的口氣,“好多了,本就沒那么金貴,一時半會兒的不適應,是不是嚇到你了?”又笑說,“別的也罷了,酸梅可吃了不少,正說欠你扇套,這下少不得要做兩個了。”
她是家常的打扮,淺粉的小襖淡藍羅紗的裙,脂粉未施,長發(fā)半挽,簡單清爽的像這明媚的春光一樣。
二人窗前對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