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暉脈脈,冬意蕭索。
第二日晨起,照例去咸若館當差,灑掃上的內侍見她道聲早,嘴唇蠕蠕似乎想說什么,待她要問時又低頭走開去了。等進了館內,一連見著幾個人都是這模樣,她不免疑惑。
咸若館里供書,四書五經天文地理,設幾個女教學,卻也不是正經的學堂。此時女學并不鼎盛,但是官宦人家小姐出身也不是文墨不通,于是宮內設學館,除了教習皇女外,權當后宮嬪妃書房之用。宣帝即位已久,皇子皇女十幾個,后宮很太平,嬪妃們也漸漸上了年紀,鎮日養兒育女,摸牌賞花,也少有閑情逸致來賭書潑墨。因此咸若館內日常少有人來,三個女教學并幾個粗使宮人,差事當的很是輕松。
宋南梔很是寬心的一個人,選秀那會兒入了太后老人家的眼,封了四品女官在跟前伺候,沒多久又叫端太妃瞧上,說她會下棋,關鍵還讓著她,硬要去跟她下了兩年多的棋,前年她跟兒子去封地的時候還拉著她的手左右不舍,各人都艷羨她好運,稍稍再使點勁說不定就很有一番作為了。偏偏她心很寬,進得宮來,有吃有喝有得穿,侍奉的主子都好伺候,沒受過罰,沒有皮肉之苦,到了咸若館里與書為伴,日常習字作畫,最是快活不過。
一個人容易知足,就沒什么煩心事,眾人欲言又止的,大約不是什么好事,反正自己臉上沒開出花來,也就懶得追問,施施然走到書案前,攤開紙筆,打算臨一貼。
還是同僚的懷微忍不住,躡手躡腳的附耳問,“你昨兒個去梧桐殿啦?”
熱氣呼在她耳邊,癢得她一哆嗦,“你這促狹鬼,好好的作什么妖?!鄙扉L手去舔筆,“我是去啦,七殿下哭的淚人似的,茶不思飯不想的,我去寬慰寬慰,好歹別叫孩子難為出一頭來,怎么啦?”
懷微抱臂瞧她,“你倒是好心。如今誰不是躲得遠遠的,謀害皇嗣,多大的罪名呀。偏你還巴巴往上湊?!?
南梔笑她,“虧得殿下送來的點心你沒少吃。怎么連你都說這樣的話,莫說現在貴妃的案子還沒個結果,就算真的定了罪,也不該牽扯到她的頭上。她就是個孩子性兒,能懂什么,你還不知道。”
想起往常七公主來看書,遇著不懂的也不恥下問,從來沒有作威作福的拿喬,只管仰起臉來脆生生的叫她“懷微姑姑”,笑意盈盈的。不免喟嘆,“這回著實委屈殿下了。我說這個也只是擔憂你,現今幾位王爺料理此事,但凡跟貴妃有過交集的全叫拿去問話了,聽說慎刑司里昨夜燈火通明,連夜審了一晚上,血水把筒子河都染紅了,人心惶惶的。你去就去吧,只怕有心人拿這個做文章,連累到你。”
“還有這回事。”宮里太平久了,乍一聽這話,不免有些震耳,南梔停下筆,想了想,笑說,“難為你肯想著我。我不過跟殿下說了幾句話,不礙事的。我也沒認真得罪過誰,就算拿了我去問話,也沒栽贓陷害的名頭?!?
要說人真的不能念叨,這話說了,剛過晌午,慎刑司的人就來了,見了南梔倒還客氣,拱手道,“宮里出了些事,牽扯到宋教習,還請您挪挪步,主子們有話要問?!?
懷微當時就撇嘴要哭,只曉得念叨“完了完了…這下可怎么辦?!?
南梔起先也嚇了一跳,冷靜過來想想,自己行的正坐的端,平時也沒做什么雞鳴狗盜之事,不過是去跟七公主說了幾句話,又沒礙著什么。審案的幾位爺,說起來還是公主的叔伯,自己侄女傷了心,只怕比旁人更心疼。
于是安撫了懷微和館里眾人,穩穩當當邁步跟人去了慎刑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新年好~~
選擇在今天發文,也是新年新氣象~~~~這是一個輕松文,木有大陰謀,喜歡的小天使們就請收藏吧~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