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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自己臨陣逃脫的結果,宴旸卻沒有當逃兵的喜悅。心事重重躺了一夜, 直到尤喜的手機響著超魔性的鬧鐘, 她才捂住耳朵勉強睡了幾十分鐘。
三四節是全班必修的世界經濟學,為了在程未面前裝得灑脫, 宴旸特意畫了橘子色的眼妝,活力四射的顏色讓神態不再倦怠。
致力于在鏡子前添添補補, 等鈴聲打響十多分鐘,她才貓著腰從后門溜進教室。躡手躡腳地在后排坐穩,宴旸用敏銳的眼睛搜尋程未,系統冷靜地告訴她‘查無此人’。
程未沒來上課,那她化個屁妝。
宴旸被這個想法嚇一跳, 她重啟雷達希望能在教室找個養眼的替代品, 不到兩分鐘她就把腦門磕桌上, 眼不見為凈。
這個世界太不友善,宴旸剛剛認清現實與小說的差距,部長的奪命電話從桌洞一連串地竄出來。頂著女老師的凝視,宴旸全程賠笑,一邊說家里有事一邊躲到廁所接電話。
保潔阿姨剛噴過八四消毒水,宴旸捏著鼻子站在通風窗,弱弱地說‘部長好。’
本以為馮孟冬會懟一句‘好個屁’,誰知這人就跟換了根舌頭,怎么舒服怎么來。宴旸掐著擺在窗臺的盆栽,電話那頭的褒獎讓她極其虛幻,只能嗯嗯啊啊接著話。
終于,馮孟冬切入主題:“下午的全省高校乒乓球比賽,就由你來跟進唄。”
“為什么!”她對著電話不依不饒地叫喚。
誰都知道程未是校隊主力,作為籌辦方,理工大只會篩選實力最強的選手參加男子單打和男子混合雙打。如果負責現場的采訪錄制,她與程未不僅要見面更要進行長時間的交談。
宴旸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到她可憐兮兮追著程未滿場采訪的樣子。
丟人現眼。
“沒有為什么。”馮孟冬原形畢露,“乖乖執行命令,要不然把你炒了。”
“炒就炒!”宴旸橫著脖子,鼻子嘴巴都冒著怒氣,“記者部雖是學長的一言堂,但也不能這樣為難人。假設學長和賀希熹學姐分了手,你們還能笑嘻嘻的工作么?還能心平氣和地一問一答么?”
“你和程未分手了?”
“還沒談呢,分手個屁!”宴旸氣急敗壞。
馮孟冬長長地哦了一聲:“可程未點名要你采訪拍照,我說宴旸沒空,換成其他干事行不行?人家說不行。”
“程未又不是校隊隊長,學長干嘛要順著他。”
“記者部做的是微信公眾號、微博的點擊和瀏覽,六天前,理工大的微信瀏覽量第一次闖進全國高校前二十。”馮孟冬笑了,“如此好的成績,靠的就是程未奪得校賽冠軍的照片,話說到這,不用我再過多解釋吧。”
宴旸默默掛掉電話。
微信瀏覽破紀錄的那天,馮孟冬用團委老師獎勵的兩千元,帶全體干事吃了頓海底撈。酒過三巡,部長副部掄著酒瓶,告訴他們記者部是如何從宣傳部、新媒體分化出來,又如何在同類社團的大炮筆桿下夾縫求生。
社團聯、學生會、校團委,這些看似純潔的虛名不過是小型社會的縮影。她不為就業履歷也不為評獎評優,只是幼稚又熱血地想把記者部做到最好。
既然大家都愛看程未的臉,那她就照死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