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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喜支著腦袋問:“打扮的這么漂亮, 約會呀?”
自她生病起,尤喜便打開了和睦共處、相對友善的模式。
可人都是記仇的,宴旸唔一聲, 笑著打哈哈:“你想多啦, 沒對象的人上哪約會,只是去部門參加活動, 順便擼個妝。”
說完, 宴旸瞪大眼睛, 顫顫巍巍地刷睫毛, 小心程度足矣比齊高考答卷。尤喜盯的目不轉(zhuǎn)睛, 直到宴旸塞著大功率充電寶, 揮手對她說拜拜, 她才點開淘寶搜索同款睫毛膏。
這么長的睫毛,一定是刷出來的!
江城距省城很近,宴旸坐上高鐵, 就開始在腦袋里模擬見面的臺詞。
她正對著鏡子練習(xí)‘燦爛卻不傻白甜、有氣質(zhì)卻不妖艷’的微笑,坐在對角線的情侶悄悄親吻彼此的臉, 窗外天色瓦藍(lán), 笑眼千千。
宴旸想起三歲時, 她在兒童樂園玩滑梯, 塑料窗里坐著個男孩,抱著很大的草莓蛋糕。
只記得男孩穿著天藍(lán)色的校服,個子很高,是大班的孩子。他用蛋糕,騙了她一個吻。
六月蔥郁,等到大班畢業(yè)后,她把男孩的模樣忘得干干凈凈。現(xiàn)在想想,這段古早的少女心,極有可能是她兒時的天馬行空和電視劇的后遺癥。
垂下亂瞟的眼睛,她嘟囔了句‘大白天耍流氓’,心臟卻像泡在檸檬水里的青橘,酸的倒牙,卻中和不了彼此的糖分。
垂下眼瞼,她好想談戀愛,不用多,一次夠甜就好。
***
秋天的雨水來的毫無道理。
宴旸下了出租車,梁斯樓正撐著傘,在小南門等她。
雙手擋住頭頂以防發(fā)毛,宴旸躲著大大小小的水洼,三步跳進(jìn)他的傘底。立步不算穩(wěn),她不小心碰撞了手柄,透明的傘頂搖搖晃晃,將他半肩的衣物浸成濃重的暗色。
驚呼一聲,她掏出紙巾擦拭:“抱歉,我跑的太急了。”
接過濕噠噠的紙團(tuán),梁斯樓揉在手心,順便將目光挪向她赤.裸的腳以及掛在腕間的鞋子。
瞧他眉宇輕皺,宴旸決定投案自首:“這鞋是我用攢了好久好久的生活費節(jié)衣縮食買下的,鞋面上的羽毛和亮片不能遇水,一沾就要報廢。”
石子把宴旸的腳背咯成緋紅,梁斯樓淡淡睨她,消瘦的下顎線愈加緊繃:“那你想讓自己報廢么?”
彎腰褪掉一雙運動鞋,他不容質(zhì)疑:“穿上。”
校門口多是行色匆匆的學(xué)生,同雨賽跑,自行車輪也比平時轉(zhuǎn)得快些。只聽嘩啦幾聲,宴旸被人拽到身后,陰棕色的泥點濺滿他干凈的襪子。
原來是根斷掉的樹枝。
肩膀被人攥住,她濕潤的發(fā)尾蹭到他的衣袖,淺淺的痕跡很像竹葉紋。宴旸不太自然地看他,霧光路燈下,梁斯樓皮膚很白,眼袋捎著疲倦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