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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似的哄笑下,程未拭著手上的水,歪著頭:“逼哥,就你這模樣,扔大街上親媽都認不出來。怎的,還指望人家對你一見鐘情,念念不忘啊。”
劉碧眉開眼笑:“呦,程子。脾氣這么差,是不是便秘了。”
“草,你媽才便秘。”低聲罵了句,程未拍著室友的肩,“快起開,才蹲完廁所,讓我屁股挨會兒板凳。”
“就為這?有女同學在,你也不給我留面子。”望著徑直離去的天鵝頸,劉碧起身讓座,心不甘情不愿,“哎,一定是你的粗鄙之語把宴旸嚇走了。”
宴旸左手捏著檸檬水,穿著燈芯絨酒紅吊帶、平底涼鞋,膝蓋下的腿像撥開綠衣的蓮蓬,白的不真切。有人吹了聲口哨,她沒有理會。
灌了一大口蘇打水,程未舔著唇,指腹摩擦著瓶蓋:“宴旸...是我們班的?”
劉碧湊來黑瘦的臉:“可不是,你暑假沒加班群?”
“這種男女互撩、無聊至極的群,我有什么好加的。”吞飲料時,程未的頸線上下起伏,優美如山黛。
手機叮一聲,劉碧滑屏,捏著嗓子播報:“新生動員會后,經162全體,在宏遠樓513室召開第一次班級見面會。哎呀,程未你快捂住耳朵,無聊至極的群消息可別污濁了你馬列主義的純潔性。”
“滾滾滾”,程未眼角一抽,有些倦,朝坐在左側的寢室長說,“幺蛾子這么多,早知道昨晚不去包夜了。麻煩將班群分享下,我要加。”
“誰讓你不貓在寢室打王者,非去網吧受那老煙味、香港腳。”轉發群名片,寢室長戳了戳劉碧,笑的像朵花,“看來咱程志士想通了,怎的,開一局?”
瞥了他們一眼,程未扯下耳機,白色連接線順著顴骨,低垂流暢:“不碰手游,操作簡單,浪費時間。”
擺脫掉這兩顆聒噪腦袋,再看手機,‘cw#cw'已被拉進班級群。剛發的班會公告跟著一連串的‘收到’,程未劃著界面,掠過排比似的id,沒有發現她的名字。
程未裝作不經意的抬頭,宴旸端著小圓鏡,搽了層氣墊bb,又旋開支白管口紅。
撇下眉,余光睨一眼正嗷嗷叫‘猴子又搶我藍’的劉碧,也不知該做什么表情,他氣短心亂。
屏幕頂劃過群消息,程未抓住尾巴,點開,小小兔頭像標著白色小體字——宴旸。她跟帖回復,添了兩個二頭肌的微表情。
呆看了一會兒,他自覺將捧著腮幫子、眨著星星眼的小小兔,代入宴旸本人。很有違和感,她比這玩意兒看起來兇。
窗框外太陽普愛眾生,風扇不頂用,自轉的速度不及院長的嘴皮。劉碧趴在桌上,將‘defeat’的頁面劃掉,哀嘆自從認識寢室長,段位回到解放前。
兩個嘴炮急赤白臉,橫著脖子挑刺,程未擠在中間,將他們‘2.1’的評分盡收眼底。
正想懟一句‘瘸子帶著跛子跑’,院長舉起水杯,開門放人。全教室滿血復活,背書包的,拍籃球的,很有大一生的朝氣。
推推搡搡出門,鞋帶被踩開一只,沾了灰。程未蹲下系緊,門角擠出雙踏著黑帶涼鞋的腳,從他身邊點過,“你們先去吧,我肚子疼,去超市買包東西。”
猶如煎成焦黃色的冰糖,沖上紅茶,搖動勺子,杯底仍有沉厚的顆粒物。很有辨識度的嗓音,程未記得。
隔壁的機械學院下課,清一水的藍工裝,宴旸鉆進大海,腦后的紅絲帶一搖一晃。程未琢磨,當有風吹來,浪花靠近,紅絲帶會不會落下沙沙的聲響。
答案不置可否,程未卻想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