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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尉位列三公,在朝勢力可謂盤根錯節,且還有個了不得的妹妹,便是與薛瓔同住長樂宮的秦太后,可與他里應外合。
薛瓔早在北地便已猜到究竟,只嘆自己在那些老狐貍面前還是嫩了些,低估了秦家兄妹的野心本事。
傅洗塵問:“您準備如何應對?若要斷了這東引禍水,微臣便與陛下做場戲,對外稱并未捉到嫌犯,或嫌犯并未招供。”
“秦家已將自己摘干凈,如此,此事豈不成了懸案?”
當初衛境邊動靜不小,薛瓔能瞞牢自己北上的真相,卻瞞不住特使遇刺的事。如今鬧得人盡皆知,朝廷若拿不出兇手,是要叫皇帝失威的。
傅洗塵想了想說:“但換一處引禍水也不合適。這等手筆,小兵小卒輕易做不出。”
薛瓔點點頭:“所以只有將計就計,就讓嫌犯招認衛王。”
傅洗塵蹙起眉頭:“您要動衛國?”
她搖頭:“我要與衛王交個朋友。”說罷抬眼問,“你這傷撐不撐得住?”
傅洗塵點頭:“可以。”
“那就帶嫌犯回宮向陛下復個命,他是如何招的,咱們就如何對外宣稱。衛王那頭,我去一趟。”
傅洗塵頷首退出,薛瓔也起身離開書房,出院子時,碰見孫杏兒來與她說事,說魏小公子聽聞阿爹犯病一事,覺得他怪可憐的,所以不傷心也不生氣了,決定留在府上陪他,一會兒就不與她們一道回宮了。
薛瓔在永寧殿藏個孩子本來就怪費事的,心道這樣也好,還可利于魏嘗康復,于是點頭說“隨他就是”,又問魏嘗人在哪里。
孫杏兒說,魏公子犯完病以后就一個人回屋了。
她“嗯”了聲,轉頭往偏院去,待叩開魏嘗的房門,就見他孤單單,凄涼涼地坐在窗邊,對著面銅鏡干瞪眼,怨婦一般。
見她來,他面露訝異,驀然站起。
薛瓔沒頭沒尾問出一句:“悶嗎?”
魏嘗不明所以,不知她想聽怎樣的答案,于是說:“好像……不悶?”
薛瓔一噎,清清嗓子:“悶就跟我出去走一趟。”
“悶!”他連忙不帶喘地接上,“簡直太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蛙嘗:呱人悶悶,要長公主親親才能好。
顧導:書名叫晚來瘋急真的是有原因的……
第14章
實則就在一刻鐘前,魏嘗已決意消停幾天,暫且不去招惹薛瓔了。傅洗塵到后,他察覺到府外四面壓迫而來的濃重戒備氣息,再聯想她去往后院的那一趟,大致也就猜到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的處境比他想象得更艱難,對她而言,藏人,出入皇宮,都是冒險。所以他叫魏遲別回去了。沒有什么比她的安危要緊,他那些兒女情長,來日方長。
但哪知他才下了決心,她便主動上了門。
聽他應承下來,薛瓔“嗯”一聲轉身往外,示意他跟上,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皮肉傷勢已大好,如今氣色上佳,墨簪束發,再被一身玉石藍的印花敷彩絲綿袍一襯,竟莫名有了幾分王公貴族的氣度。
她皺皺眉,覺得太扎眼了,便吩咐孫杏兒拿一身羽林衛的常服來給他換。
魏嘗三兩下入里換好,一身灰撲撲地出來。薛瓔再看,還是皺了皺眉。
臉長得好看,通身的龍章鳳姿,泥巴色也壓不住。
魏嘗看她這神情,便與她想到了一處:“我去抹點泥巴。”說罷抬腳就走。
“算了。”薛瓔喊住他,“就這樣,走吧。”
他“哦”一聲,心道她也發現他好看得令人發指了吧,于是心情愉悅地出了府,跟她上到一輛青帷安車。車只一輛,雖然里頭還有孫杏兒,但他已非常滿意,全然不再記得傅洗塵那茬。
然而下一瞬,他那股高興勁便微微一滯,因聽見薛瓔向外道:“去衛府。”
前兩天,魏嘗從宗耀處得知,三十年間,衛國王權更替相當頻繁,如今這位衛王雖瞧上去膽小諂媚,卻是個有腦袋的,一上任就為鞏固地位而討好朝廷,將嫡親的兒子送來長安當質子。而先帝為彰顯君恩,曾賜下一座府邸給衛小公子。
魏嘗當然不認為,這里還有第二座勞動得了薛瓔前往的衛府,心里一虛便回憶起來。
他記得,他在來之前一年做足了準備,為免被后世當成怪物,已將與自己及薛瓔相關的物件通通銷毀,尤其倆人的畫像。
那么照理說,當年才兩歲的衛冶,以及衛冶那個如今才十五的兒子,都不可能認得他。
他底氣漸足,坐在薛瓔對頭,慢慢挺直了脊梁。
安車轆轆向前駛去,薛瓔見他似乎有些亢奮,想了想問:“還學字嗎?”
魏嘗點頭:“學。”
她便取了幾片木簡,跟一旁孫杏兒說:“磨墨。”
行車無事,她沒捎帶沉重的簡牘,閑著也是閑著,反正動動手指就能叫魏嘗高興,又何樂而不為。
說不準他心情一好,病就大好了。
她提筆蘸墨,問:“學什么字?”
“我的名字。”
薛瓔便摁腕一筆一劃寫了下去。
魏嘗目不轉睛地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