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星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錢來果真不敢再油嘴滑舌,揩揩冷汗說:“草民是在衛境邊的官道上撿到他的。他就橫在路中央,身上好多傷,只剩一口氣啦。”
“是官道,不是山腳?”
他一愣:“是官道,不過那附近也有山。”
薛瓔看向魏嘗:“據我所知,你本該在雪山附近,為何出現在官道?”
“我不曉得什么官道,當時醒來發現自己掛在山壁枝椏上,一掙就摔了下來,爬起來胡亂摸黑走一陣,也不知在哪倒下的。”
他那么個老大不小的人了,說這話時撇著嘴,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直叫薛瓔看得渾身發毛,不自在地扭過了頭。
僥幸被枝椏掛住,倒與她推測相符。這樣說來,他應是在下墜中撞著了腦袋,先就暈厥了過去。
薛瓔點點頭,示意明白了,繼續問錢來之后的事。
錢來聲稱自己急著來都城辦貨,見魏嘗什么都記不得,孤苦伶仃無處可去,便好心捎帶了他一起。昨日聽說招賢會的消息,因見他似乎對答案有些見解,便給他出了個尋親的主意。
薛瓔沉默一晌,說:“知道了,你回吧。”
“那大牛……?”
“你的這位伙計,我留下了。”
魏嘗聞言,目光微一閃爍。
薛瓔的注意力卻恰好放在遲遲不起的錢來身上,蹙眉道:“還有事?”
“沒,沒。草民就是有點舍不得大牛。但既是長公主要人,說什么也要給的!”
她一牽嘴角:“少不了你賞錢,出去領吧。”
錢來卻又慌忙擺手,示意自己不是討賞的意思,說:“哪敢得長公主賞,是該草民孝敬您才是!草民是買賣人,手里頭也有些好貨色……”
哦,生意挺會做,是不是還打算日后在自家店鋪掛個“皇家御用”的招牌?
薛瓔瞥他一眼:“那你說說,都有什么?”
“草民這回經手的商貨中,恰有一件亡宋骨董,您若不嫌棄……”
“是贗品。”一直沉默在旁的魏嘗忽然義正辭嚴地打斷了他。
錢來一愣。薛瓔也露出疑問眼色:“什么贗品?”
魏嘗輕咳一聲:“就是那尊傳說以黃金玉打造的麒麟獸雕。”
她顯出幾分興趣來:“你怎知道?”
“因為……”因為真的那尊獸雕,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砸碎了啊。
“因為據我所知,黃金玉萬不遇一,且個頭極小,表面又十分油潤。而錢伯的那一尊大如盤匜,觸手卻有凝滯之感。”魏嘗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
一旁錢來抖著嘴皮剛欲反駁,被薛瓔打斷:“行了,我不關心什么真假黃金玉,下去吧。”
錢來只得千恩萬謝地退下。待他離開,薛瓔淡淡看一眼魏嘗,伸手一引,示意他上階。
魏嘗三兩步上到石亭,在薛瓔對頭坐榻上跽坐下來,隔一方寬案,見她稍稍一笑,似問非問道:“不記得自己是誰,卻記得這些瑣事?”
他仿佛聽不出她弦外之音,長眉緊鎖,一副自己也納悶的樣子,說了句“是”。
薛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轉話鋒:“那么先前在招賢臺,所謂‘陳擇衛道’一事,也是你所記得的了。”
“對。”
“說詳細些。”
魏嘗將眉皺得更緊,低頭似作回想,隨即一字字慢慢道:“宋君性急且戇……”
薛瓔看他的眼色霎時深了幾分。
“誘其深入陳境,蓄勢擊之,乘勝逐北,謹擇衛道……”他說到這里一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些話。”
他所說每個詞,都與那篇策論字字不差。薛瓔神情一滯,盯著他的目光微微閃動起來。
“在哪兒見過?”半晌后,她問。
魏嘗搖搖頭:“不記得了。”
“除此之外還記得什么?”
“只這一句。”
“再想想。”
他撐著頭為難道:“真的記不清了。”
又來了,這模樣,好像她這當官的欺壓良民了一樣。
薛瓔略一蹙眉,將指頭摁上太陽穴,半晌點點頭認命:“等宗太醫來了,給你瞧瞧吧。”
魏嘗“哦”一聲,見她不再有話,才問:“長公主似乎認得我?”
“不算認得,在衛境邊上的雪山有過兩面之緣,之后你墜崖失蹤,我才聽令郎說你姓魏名嘗……”
她話音未落,就見魏嘗驚得手肘一滑,“砰”地撞向幾案,疼出“嘶”一聲,隨即駭道:“我有兒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