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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哲安穩地躺在她身側熟睡,呼吸綿長。
李燦在黑暗里坐了一會兒,聯想起顧哲今夜的瘋狂和明禮的那身衣服。
兩人坐綠皮火車回來就為了打一架?僅僅打了一架?
李燦拽了件衣服套在身上光腳輕輕下床,走回自己家里找到手機給明禮打電話。
“操,誰死了?這么早打什么電話!”明禮接起電話先吼了一通,簡意窩在他懷里蹙眉,明禮大掌拍著她的背輕聲哄了幾句,遂把聲音放低,“什么事情,你吵到簡意了。”
明明是你自己吵到她。
“你和顧哲是怎么回事?綠皮火車是怎么回事,他穿著你的衣服回來又是怎么回事?”李燦直接問。
“他發神經,非要老子陪。”明禮嘖了聲,又換了種說話,“是我不放心,跟了他一路。”
“他要坐綠皮火車?為什么?”
“就是陸天槍……”明禮覺得一兩句說不清,又怕吵醒簡意,想起來去陽臺接著說,剛從簡意身下抽出肩膀,就被她拽住。
“媳婦兒,醒了?”明禮拿起手機,在簡意額頭上啵了下。
“嗯。”簡意迷迷糊糊應了聲,閉著眼睛抱著他的胳膊又往他懷里鉆了鉆,“是在說顧哲嗎?我也要聽。”
明禮重新把她摟進懷里,手機放在耳邊,大概把事情說了一遍。
辦過案要回來時,沒有合適的航班,他們一行人去火車站坐高鐵。
明禮買了幾張一等座,陸天槍說他以前出差從來沒坐過一等座,因為一等座隊里不報銷,然后夸大其詞賣慘說了一堆坐綠皮火車遇到的逸聞趣事……
顧哲聽他們一堆人說說笑笑,突然說了句:“我從來沒有坐過綠皮火車。”
明禮當時嘴賤回道:“誰他媽攔著你了?喏,那就有一趟,去坐唄。”
顧哲沒說話。
明禮用胳膊捅他:“車已經開動了,快去,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沒想到顧哲快走兩步就跳到了對面的那輛綠皮火車上,明禮操了聲,在火車關門的前一瞬,跟著他跳了上去。
隨著現在出行交通工具的發達,綠皮火車幾乎成了人們出行的最后選擇,因不是節假日和各種返鄉潮,車廂里乘客很少。
兩個人在空蕩的車廂里打了一架。
第一局顧哲贏,第二局明禮勝,要打第三局的時候被乘警強制拉開。
拉架的乘警也是個逗比,他說:“我已經觀看了你們的前兩局,實力不相上下,照你們這個打法,車到終點站你們也分不出個勝負。來,我給你們頒個獎,兩人并列第一怎么樣?”
明禮和顧哲對視了眼,突然同時笑了起來。
“莫名其妙。”明禮用四個字結束了這段傻逼過往,“哦,后來他說他羨慕老子,你猜他個神經病羨慕老子什么?”
李燦抿唇沉默。
明禮操了聲,說:“他說他羨慕老子有人罵!”
他們打了一架后,去廁所旁邊抽煙,哐當哐當的聲音中,兩人抽了一包煙。
明禮扯著皮帶要去廁所放水,顧哲突然說:“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
“what?”明禮把尿憋回去,伸手挖耳朵,“你再說一遍。”
“就像我從來沒有坐過綠皮火車,我也幾乎沒挨過罵。”顧哲深吸了口煙,說,“而你,不管做的對或者錯,身邊人都會罵你。”
明禮:“我操?”
“因為他們不怕你,他們知道,”顧哲笑了下,“他們知道你堂堂正正不會做壞事,知道你是直腸子沒有隔夜仇,而我……”
顧哲沒說下去,只是狠狠抽著嘴里的煙。
八歲以前他調皮搗蛋家人也會正常打他罵他,自他被綁架后,一切都變了味。父母只有他一個孩子,經此一遭后,對他格外的關愛,無論他做什么,都不會像以前一樣責罵他。那時他總是賭氣似地不斷挑戰權威底線搞各種小破壞……
“我知道了。”明禮拍了下他的肩,“你這孫子他媽的就是想挨頓揍。”
顧哲抽著煙沒吭聲。
“天天作妖。”明禮罵了聲,又說:“這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顧哲摁滅煙頭,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山野說:“哥,我想結婚了。”
明禮看著他,又嘴賤道:“逼王,不作了?”
顧哲:“滾。”
“沒挨過罵沒挨過揍沒坐過綠皮火車,哥哥我猜你也沒穿過這樣的衣服。”明禮拽著褲子嬉皮笑臉道,“來,今天哥哥全部滿足你,別慫啊,敢不敢穿?”
顧哲一個字不說,解著襯衫去廁所。
“哦豁。”明禮流氓一樣,拽著皮帶吹著口哨緊跟著他進了廁所。
車廂里目睹這一幕的乘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