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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黃膠鞋,肥胖勞改褲,破爛污漬的白襯衫。
李燦屏住呼吸往上看,不要是寸頭不要是寸頭不要是寸頭,和尚念經一樣念了三遍。
一頭碎發。
簡直夭壽!差點兒以為明禮魂穿到顧哲身上!
顧哲站在廊口看了她一會兒,雙手抄褲兜一步步走過來,停在她面前,彎腰吹滅打火機上的火苗,肩膀靠著門框朝她笑。
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長途綠皮火車味。
“我餓了。”他開口。
“想吃什么?”李燦把打火機塞進他右邊褲兜里,尋到他的掌心,手指去勾他掌心的傷疤,“我給你做啊。”
“蔬菜粥。”顧哲反握住她的手指保持不動,左手從褲兜里掏出來,撐在她身后的門上輕輕推開,“去你家。”
自她搬進這里來,顧哲從未進過她家門,這是第一次。
顧哲剛握上她手的時候,李燦甚至感覺到他手指在輕微顫動,疲憊的臉上卻寫著漫不經心。
“你把明禮的衣服扒了?”
“我和他打了一架。”
“誰贏了?”
“我贏了他一身衣服。”顧哲看著她笑,“他贏了我一聲哥。”
“明禮他……”李燦晃了下腦袋,把腦補出來的明禮光身子扒火車的畫面給擠了出來,“你以后都管他叫哥?”
“隨你。”顧哲把她涼透的小手暖熱后丟開,“我去趟洗手間。”
“浴室有新浴巾,你可以拿去用。我去給你做蔬菜粥。”
二十分鐘后,李燦端著蔬菜粥從廚房出來,看見顧哲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她下部電影《夜的第十四行詩》的劇本翻看。
身上還是那套臟兮兮散發著臭味的衣服,碎發凌亂沒有梳洗。
“吃飯了。”李燦把粥放在餐桌上,擺好碗筷走過來,“餓得沒力氣洗澡?”
“忘了洗。”顧哲隨意翻了兩頁劇本,“筆記做得還挺認真。”
“我有預感,我會憑著這部戲在娛樂圈站起來!”李燦伸手遞向他,“來,哲哲,你先站起來吃飯。”
“我先檢驗一下你的演技。”顧哲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回沙發,“這段戲,咱倆演一遍。”
“不急,你先去吃……”飯。李燦接過來劇本愣住。
《夜的第十四行詩》是當初李燦從謝溪魚手里“搶”過來的小眾文藝電影,就因為她覺得里面的男主像顧哲。
李燦對待這部戲很認真,很多內心獨白的臺詞她都做了標記,有些她還會在旁邊做備注。比如里面有首這樣的獨白詩:
“……自做夢的林中醒來,榛樹的嫩枝在我舌下歌唱,它飄浮的香味像攀爬過我清明的心,仿佛被我遺棄的根突然間又來尋我,那隨童年逝去的國度。我停了下來,被漫游的香氣所傷。”【注】
李燦在這首獨白詩的旁邊批注:【小顧哲呀,不要再停留,海妖帶你走】
而顧哲指給她的這段臺詞,就在她的這句批注下面。
他看見了這個批注。
因太用力,李燦按著這頁劇本的手指發白,她低著頭,緊張到想哭:“顧哲,我……”
“就兩句臺詞,我背了下來。”顧哲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你記不住,可以先看一遍,但是劇本上有寫,對戲的時候你要看著我的眼睛。”
李燦眼睛死盯著劇本,抿緊唇不說話。
“我以后不走了。”顧哲看著她,開始了第一句臺詞。
緩慢哀傷中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堅決,不像是在念臺詞,像是在和她說話。氣氛莫名變得很微妙。
李燦攥著劇本抬眼,一雙狐貍眼濕漉漉,眼角紅紅,像只委屈的小狐貍:“彭賢,我想你。”彭賢是戲里的男主名字。
“有多想?”顧哲看著她問。
“螺旋旋轉想。”李燦眼角硬是磕出兩滴淚花。
“沒有我想。”很輕的一聲,片刻停頓后,顧哲擅自加了句臺詞,“我想在你身上做,春天在櫻桃樹上做的事。”
李燦眨眼的功夫,顧哲像只獵豹突然猛撲過來,按住受驚的小狐貍張嘴叼住。
淡淡煙草夾裹著香橙的甜香。
李燦睜開眼,她正在用的牙膏就是香橙味,他剛在洗手間刷了牙!
獵豹撕開小狐貍的衣服,想要把她生吞活剝入腹。
李燦雙手抓著沙發墊,手心一層汗濕。
“我的腸子好玩嗎?”顧哲在她耳邊說,“你去年給我打的那個結,被你解開了。”
“我覺得我好了。”顧哲又說,“燦燦,我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補字數orz以及,我不是故意卡在這里!我卡文了,如果我說我卡在了“弗里幾亞”地點上,你們信不信←_←原本定的是鋼琴,現在我動搖了2333我要再好好想一想。如果明天沒有肝出來“弗里幾亞”,月底前肯定會單獨補上o(=?ェ?=)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