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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遙夜被天機鼎所制,分心不能,擰眉道:“她……她是我的朋友。”
水瀅雙眼血紅:“那我呢?”
沈遙夜道:“這要問你!”
水瀅盯著他,眼中突然涌出淚來:“原來我在你心里,連一條蛇也比不上,我比不過阿鏡也就罷了,這條蛇又算什么!”
她大怒之下,天機鼎仿佛感受到供主的怒火,功力陡然暴漲數倍。
沈遙夜本正苦苦支撐,此刻再也撐不住了,渾身骨骼都發出瘆人的響動,連魂魄在內,仿佛在那股大力之下要被碾壓撕碎成片。
意識一昏,耳畔只聽到靈犀叫道:“小夜兒!”
與此同時,有一道身影急速而至,那來人道:“還不住手!”
沈遙夜覺著身上大力一空,整個人如飄萍一般,撒手往后飛蕩出去,那鬼骨扇也自他手掌心里緩緩地掉落,扇面的裂痕猶如一道直入人心臟的傷痕,觸目驚心。
有人從身后掠過來,將沈遙夜用力抱住,卻畢竟力氣不夠,隨著他的來勢雙膝一屈,跪在地上。
沈遙夜嗅到一股朦朧的香氣,緩緩睜開雙眼,卻依稀瞧見一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
這一刻,鬼骨扇毀,而他的功力耗損,渾身的精力幾乎枯竭,竟忘了身在何處,發生何事。
只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這張臉,嗅著她身上清幽的香氣,北地凜冽的朔風突然變成了綿柔的清爽的海上之風。
風裹挾著桃花瓣從眼前飛舞飄零。
沈遙夜看見那銀發的少年赤足扇舞,他的腳下是碧綠幽深的離恨海水,銀鈴在他的腳踝上,發出了悅耳的叮叮之聲。
而在他面前的小舟上,有兩人對面而坐。
紅衣的女子吹簫,紫衣道服的青年彈琴,紅衣的女子笑意吟吟地在看向那舞蹈的銀發少年,但紫衣道裝的青年,卻正看著她。
少年的目光變得迷蒙,卻又有無盡的釋然:“原來……是你呀。”
阿鏡不知少年喃喃些什么,她只是拼命抱緊沈遙夜,舉手貼在他的心口,卻發現他的心脈盡斷。
剎那間,眼中淚涌。
“遙夜,遙夜……”阿鏡低頭,淚吧嗒吧嗒地落在少年的臉上,“你不會有事!”
“你還是那么傻,連蘭璃也認不得了……”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沈遙夜握住了阿鏡的手,笑道:“鏡……鏡主。”
他終于記起了自己是誰。
就在阿鏡終于開始記住他這一世名字的時候。
意識跟魂魄就像是忘情天那漫天飛舞的桃花瓣,一路隨風招引,翩飛,最終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宇宙之中。
☆、第54章
城門口這一場大戰,驚動了北冥君跟阿鏡, 只是兩人終究晚了一步。
因為目睹了沈遙夜遽然之死, 水瀅錯愕之際, 竟被北冥君制住。
北冥君收了天機鼎, 將水瀅暫時收押在獄中。
那邊阿鏡因目睹了沈遙夜再一次死在自己懷中,無法接受。
她本可以利用情花之能救人性命,可是……沈遙夜身上偏偏并無任何情絲情苗。
阿鏡不能面對, 強行凝神催動力量,想要催生情絲出現,卻一無所獲,自己反而力量枯竭。
又因為目睹友人如此慘狀,心中憤懣,悲痛, 就好像自己也將再次隨著這個人的死亡而崩潰滅絕,她忍無可忍, 向天放聲大叫。
淚合著血一塊兒滾滾落下, 九重天高遠飄渺,阿鏡無法看清天上的神祗是何表情,也不知會否有神祗在默默地注視著塵世中發生的這一切。
她只是覺著難以遏制的傷心, 憤怒,苦痛,無邊無際。
北冥君早看出沈遙夜魂魄已滅, 跟其他的魂魄離體的情況自然不一樣, 就算有情花在, 只怕也難以回天。
又見阿鏡如此失控,只怕會痛傷心神,北冥君上前一步,當機立斷出手在阿鏡風府上輕輕一按。
等阿鏡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
她猛地爬起身來,卻因起的太急,一口氣嗆在喉嚨里,當即大咳起來。
腿上一沉,是靈崆跳了上來,前所未有,靈崆的貓眼里透出憂慮:“丫頭,你覺著怎么樣?”
阿鏡抬眼看它,突然道:“靈崆,昨兒……城門口……”
靈崆轉開頭去。
阿鏡竟從貓臉上看出了難過。
“沈遙夜,”三個字說出口,每個字都牽動著心,“他……”
“別去想啦,這也不過是他的劫數,命數而已,無人能改。”
“命數?”阿鏡重復了句,心頭的氣頂著,令她難以遏制地又咳嗽起來。
最終,阿鏡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說道:“這到底是什么命數,為什么總是讓我眼睜睜地看他死在我跟前?”
靈崆道:“說句你不喜歡聽的,小沈……轉世為人,多半只是為了應劫而已。”
“應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