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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瀅道:“其實……罷了,不過是個夢而已。”她一笑搖頭,也不等沈遙夜再追問,忙抽身出門去了。
***
次日,戲班子里大家都精神抖擻,準備在今日施展渾身解數,爭取大出風頭。
眼見客人像是吃了飯,里間兒相府的人來傳,眾人才紛紛上場。
先出場的自是班頭跟帝江,班頭仍舊吹一支笛子,帝江渾圓赤紅的身體隨著韻律躍動,六只腳一起跳躍,四只翅膀翩翩舞動,十分有趣。
沈遙夜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突然聽見班主的笛聲停住,不多時,有一陣幽幽地簫聲從里頭傳了出來。
沈遙夜一驚,雙手垂落,茫然聽了半晌,急望內而去。
戲班子的演出,是在水閣之上,同觀眾席隔著一道湖泊。
沈遙夜站在水面游廊上往對面看去,果然見在席間,有一道嬌小身影端然而坐,手中舉著一支簫管。
帝江仿佛已經陶醉在這美妙動人的簫聲里,因為舞動的太過投入,整個胖大的身體幾乎離開了地面,翩翩自在地在空中翻滾扭動。
引得在座的各位賓客們嘆為觀止,連班主也愣愣地掐著笛子看的入了神,他給帝江伴奏了這十幾年,也從未看見過這樣的奇景,今日卻也是大飽眼福了。
那邊兒一曲吹罷,帝江才從空中慢慢落地,仍舊美不自禁意猶未盡地在原地打轉,似乎還想再來一曲。
班主紅著臉,連引帶勸把妖獸帶了下去。
這會兒,那邊席上吹簫的人,突然愣住了,原來她已經看見了在這邊兒的沈遙夜。
兩人隔著一道水默然相看,各自心情各異。
這吹簫者,自然不是別人,正是阿鏡。
而在阿鏡身邊陪席的,卻是水瀅。
水瀅見阿鏡怔然望著湖對面,順著視線看去,一笑傾身對阿鏡道:“那位叫做夜公子,也是戲班子里的人。”
阿鏡道:“夜公子?”突然醒悟過來,心頭微涼,“水姑娘……認得他?”
水瀅察覺她的神色有些緊張,有些不解,但她是個謹慎之人,便含笑道:“是,也才認得不久。”
阿鏡愣神之下,忙又去看她心口……還好,那情苗沒有往沈遙夜的方向。
只是這一瞥又提醒了她,她忙跳起來,隨便找了個借口便離了席。
水瀅本要起身陪她,可突然間轉念,便坐著不動,只暗中打量看阿鏡去何處,果然,見她從廊下穿過,繞了繞,就往對面而去。
旁邊水夫人微微歪頭過來問道:“國師夫人怎么臉色不大好?”
水瀅道:“女兒也不知道。”
水夫人道:“待會兒你去看一看她去做什么了,人好不容易請了來,可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是。”
水夫人望著對面才登場的鵑兒,突然又冷笑著悄聲道:“她的簫吹的倒是不錯,只不知是不是靠著這個……討了國師歡心。”
***
且說阿鏡轉過回廊,遠遠地見沈遙夜仍靠著柱子站著。
阿鏡加快腳步奔過去:“你、你怎么在這里?”
沈遙夜回過頭來,淡淡道:“你既然能在這兒,我又怎么不能?”
阿鏡回頭看一眼對面的水瀅,趕緊再看沈遙夜胸口。
……還好還好,他的胸口也安靜的很,沒有情苗的影子。
阿鏡松一口氣的樣子太過明顯,沈遙夜皺眉問道:“你盯著我干什么?”
阿鏡忙矢口否認:“沒、我……我是想起你上次受了傷,你的傷可都好了么?”
“哼,你還記得我受傷了啊,”沈遙夜嗤之以鼻,故意不看阿鏡,“我還以為你要為了丹鳳國師打傷我們而拍手叫好呢。”
“不要說這些賭氣的話。”阿鏡輕聲勸告,又忍不住說:“你到底為什么在丞相府?你跟水姑娘……”
沒見到阿鏡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著她。可見到她的時候,又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想見她,所以表現出來的反而格外冷淡似的。
沈遙夜不耐煩道:“怎么啦?”
阿鏡咽了口唾沫,不知該怎么說。
沈遙夜心里想起跟水瀅見面時候的奇怪感覺,有心想問問阿鏡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一開始扮演高冷扮的太用力,有點不好意思立刻回頭詢問。
少年心里盤算了會兒,便故意道:“是了,說起來這件事有點兒奇怪,我一看到她,心里就覺得很親切,竟像是在哪里見過她一樣……”
阿鏡的臉色都白了。
沈遙夜偷偷瞟見,心里竟莫名地有些膨脹得意起來,便繼續說:“有人告訴我,這個就叫做緣分……也許是因為我喜……”
他還沒說完,就聽阿鏡厲聲道:“不行,你不能喜歡她!”
沈遙夜猛然聽見這句,心怦怦地跳的極快,歡喜的有點兒頭暈。他強行鎮定,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問道:“哦,這是為什么?”
☆、第37章 莫教紛紛點翠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