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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沈遙夜飛退出宅院,循著蠱雕傳來的響聲而去。
今夜他是有備而來,先前故意在外頭鬧出動靜,無非是想引北冥君現身,但這卻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計策,他又安排了貍讙跟蠱雕兩只妖獸,趁著北冥君不在房中的時候,兩只妖獸互相配合,果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阿鏡帶走了。
沈遙夜知道北冥君心思深沉功力高明,很不好對付,所以決定動手的時候也捏了一把汗,沒想到事情竟這樣順利。
而且意外的是,他居然還給了北冥君一點苦頭吃,這讓沈遙夜有點兒揚眉吐氣之感。
本還想趁機羞辱北冥君幾句,只是蠱雕的聲音聽著不對,生怕又出意外,所以才匆匆離開。
沈遙夜喜喜歡歡地急行了數里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在野外的荒廢古廟,年久失修,頹然破敗,廟內神像多半在地上橫七豎八,蛛絲塵帳,被風一吹,顯得極為可怖。
蠱雕束起翅膀,立在原先的供臺上,目光爍爍,低頭俯視下方。
在供臺前面地上,貍讙正守著一個人,口中發出陣陣低柔的叫聲。
沈遙夜屏住呼吸,沖到身旁。
見不到人的時候,心里無端地不自在,甚至隱隱覺著難受,如今見了人,卻突然又添了一份忐忑。
阿鏡的臉色略有些蒼白,身上裹著一床被子,是先前貍讙用被子裹著阿鏡,輕輕口銜著叼出來的,如今隨著沈遙夜的動作,被子略敞開了些,露出里頭半面□□的肩頭。
貍讙額頭的一只眼在夜色中幽幽有光,也讓沈遙夜看清,阿鏡的肩頭跟頸間,似有幾處暗色傷痕,他舉手摸了摸,卻并不是真的傷痕。
少年疑惑地喃喃:“這是……”即刻回味過來:“是丹鳳國師?那個……那個大色魔!”
阿鏡渾身乏力。
先前不知不覺睡著,卻不知過了多久,又給身邊的人驚醒。
起初還以為北冥君仍是在替自己療傷,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北冥君的手游走在身上,鼻息沉重,身體炙熱。
他埋首在她的頸間,像是親吻,又像是舔舐,熾熱的唇瓣所到之處,濕潤之中又有些許刺痛。
而他的手勁奇大,只要她稍微一掙扎,就給他壓制的死死的。
沈遙夜怒道:“早知道,就不該放過……索性用鬼骨扇徹底除了他!”
阿鏡咳嗽了聲:“你跟國師大人動手了?”
“是呀,這一次他輸了!”沈遙夜半是得意地哼了聲,似乎遺憾阿鏡沒有親眼看見那副場景。
阿鏡忙問:“國師……受傷了嗎?”
沈遙夜總算回味過來:“干嗎?你是在關心他?”
對上少年驚疑帶惱的目光,阿鏡慢慢將心里的話壓下:“你……不是得到了天機鼎了么?這又是在做什么?”
沈遙夜瞥了她一眼:“我現在不想要那勞什子了行不行?”
“那你……又想要什么?”
沈遙夜嘴唇動了動,對上她晶瑩的眸色,驀地明白了阿鏡的意思。
少年猛然站起身來:“怎么了?你難道覺著,我帶你出來……是又要把你換什么東西?”
阿鏡垂下眼皮:“國師告訴過我,天機鼎上他設置了禁制,就算你得到手,也未必能用。”
沈遙夜滿面不能置信。
他瞪著阿鏡,心頭怒氣滾滾,幾乎失去理智。
不錯,在得到天機鼎后,他的確狂喜。
自從得到鬼骨扇,又探知了天機鼎在方圭山,他一直在找尋上山得寶的機會。
如今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如愿以償了。
按照他的脾氣,好不容易得到至寶,當立刻用起來才是。
但一連數日,他望著眼前的天機鼎,始終提不起勁。
最初的那份狂喜仿佛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而迅速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不安跟懊悔。
似乎只要看見鼎,就立刻想起那天阿鏡的臉,她帶著失望神情的臉。
當他終于按捺下那種異樣情緒,開始想好好利用寶鼎開始修煉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這鼎上給北冥君加了獨門禁制。
其實,只要用心加耗費點時間,要解開這種禁制,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這一道禁制,卻好像立刻給了他一個充足的借口,——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鼎扔回丹鳳國師可惡的臉上,然后……
發現自己不能利用天機鼎來修煉,他非但一點兒失望都沒有,心里反而有種奇異的喜悅。
所以一路上急急地追了過來,幸而北冥君在玉華洲耽誤了幾天,沈遙夜又有蠱雕跟貍讙助力,不然的話,恐怕一直要追到皇都里去了。
但是,要怎么把他這種復雜的心意告訴阿鏡?
他一再地讓她失望,從方圭山上毫不留情讓她擋劍,到這一次……
何況他也從沒有對別人耐心解釋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