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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追過去,低著頭不恥下問:“鏡兒為什么能把已經(jīng)死了的人救活?”
“你跟她一起長大的,卻來問吾?”
張春見靈崆圓滾滾的頭昂著,倨傲地瞥自己,想到上次被撓花了臉的慘痛經(jīng)歷, 忍無可忍,遂跳上前合掌掐住它的脖子,用力搖晃:“你說不說?快說!”
靈崆猝不及防被揪住脖子,勒的喘不過氣來:“混蛋,放吾下來!”伸出爪子旋風(fēng)般撓向張春。
這晚上整個府衙幾乎無人安眠, 連向來心寬無掛礙的張春都有些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是不由想起在蘇小姐閨房里發(fā)生的那一幕驚世駭俗的場景。
第一聲雞鳴的時候, 張春就迫不及待翻身跳了起來,將到北冥君臥房之時,才見蘇知府垂手立在房門外,也不知等了多久。
知府見張春來到,忙招呼:“姑娘醒了?”
張春道:“大人怎么這樣早?”
蘇知府道:“昨晚上多虧了國師大人跟……夫人,不然的話小女跟她表哥兩個就性命不保了,下官心內(nèi)感激之極,但又不知夫人怎么樣了,實在擔(dān)心。”
張春心思單純:“放心,我哥哥厲害的很,鏡兒不會有事的。”
靈崆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突然發(fā)聲:“知府大人,只怕不只是擔(dān)心那丫頭吧,雖然你的女兒跟表少爺被救活了,但東宮那邊的旨意可還在,就像是懸在頭頂?shù)牡度校瑢Σ粚ρ剑俊?
這還是靈崆到府衙后第一次開口說話,蘇知府見貓做人語,心頭一跳,卻也明白既然是國師身邊的寵物,自然也非等閑,又聽說的是自己的心事,一驚之下,便尷尬地苦笑低頭。
眾人等在外間,又過了半個時辰,房門才被打開。
北冥君衣衫整齊,只是臉色微白,長睫輕眨之際,顯出幾分淡淡的慵懶,他一旦不笑,便更透出不容侵犯的懾人氣息。
蘇知府雖忐忑地揣著私心,此刻面對面,卻竟無法開口,只深深躬身拱手行禮:“國師大人。”又小心問道:“不知……夫人如何了?”
張春卻也正同時問:“哥哥,鏡兒怎么樣?”
北冥君瞟一眼她,吩咐蘇知府道:“我要在這里休整三日,這三天之中不可讓人到房中打擾。”
蘇知府一愣,忙連聲答應(yīng)。
在眾人說話的功夫,靈崆早跳進(jìn)了屋內(nèi),轉(zhuǎn)到里屋,卻見阿鏡躺在榻上,臉色同樣的蒼白,仍是昏迷不醒。
靈崆人立而起,趴在床邊上仔細(xì)打量阿鏡,見她雖氣息微弱,但呼吸還算平穩(wěn),看著像是累倦交加的睡著了,并不像是被病痛折磨的模樣。
***
阿鏡醒來的時候,車駕已經(jīng)離開了玉華洲。
天正降雪,寶龍馬們四蹄如飛,雪片隨之翻舞,看著更像是飛馳在云端,將白云踩碎成了片片。
阿鏡呼了口氣,意識還未完全恢復(fù),便覺著有什么蹭在臉頰上,絲絲地癢。
緩緩睜開雙眼,先映入眼簾的,是微微敞開的白衣的領(lǐng)口,露出了修長如玉的一節(jié)脖頸。
阿鏡詫異地抬眸,緩緩對上一雙凝視的鳳眸。
四目相對,他道:“醒了?”唇邊流露一抹笑意。
阿鏡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被他抱在懷中,她試著動了動,身體卻倦累的很,就像是才干過很久的重活,渾身的骨骼都有些酸痛。
“秋……”阿鏡皺皺眉,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嗯?”北冥君挑眉。
阿鏡盯著他眉心那一抹黑色的波紋,硬生生地將沒叫出口的那兩個字咽了回去。
“難道……”北冥君笑笑:“不認(rèn)得我了?”
阿鏡因才從昏厥中清醒,腦中一團(tuán)空白,不僅不記得發(fā)生過什么,甚至連這個人都有些……
深深呼吸,阿鏡道:“國師?”
北冥君的手落在她的額頭上,探了探后道:“還好,以為你病了這場,整個人傻了呢。”
阿鏡想坐起來,至少不要以這種曖昧的姿態(tài)在他的懷中,北冥君似察覺她的用意,卻反而用了幾分力將她抱的緊了些。
阿鏡放棄了掙扎,凝神想了會兒:“已經(jīng)離開玉華洲了嗎?”
北冥君“嗯”了聲。
阿鏡又問:“那蘇小姐跟她的心上人……如何?”
“你還有心去管別人。”北冥君的聲音有些不悅,“早知道你有這種能耐,我當(dāng)時就不會答應(yīng)幫你阻住勾魂使者。”
阿鏡追問:“大人,他們到底怎么樣了?”
“放心,好的很。”北冥君皺皺眉。
阿鏡緩緩松了口氣。
北冥君望著她釋然的表情,忍不住道:“那兩個人的生死,對你來說有這樣重要么?你……事先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強(qiáng)行救他們性命,對你自己卻有極大妨礙?”
阿鏡道:“他們明明是有情之人,且……情根未滅,我怎能眼睜睜看他們這樣冤死。”
“冤死?又不是你叫他們尋短見的。”
“我……”阿鏡語塞,過了會兒才笑笑:“我也不知,但當(dāng)時總覺著不能袖手旁觀。”
北冥君沉默片刻:“以后遇到這種事,不許再貿(mào)然動手,這次幸而是我在身邊,若我不在,都不知你如何收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