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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鏡坐在小竹轎上,因為這種飄飄蕩蕩的感覺,讓她想起昨夜在別院,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底下有東西在墊著。
后知后覺,阿鏡閉起眼睛回想當時……最終摸摸靈崆的毛:“昨晚上我從樓上墜下,是你救了我?”
靈崆嗚嚕了聲。
阿鏡看著懶洋洋的肥貓,眼前卻仿佛出現另一道影子——紅發的少年,邪魅狂放,俊臉上似笑非笑,身上散發著明顯不屬于人的魔魅氣息。
她忙叫自己不要去想,只問道:“你為什么要選擇做一只貓?”
靈崆打了個哈欠:“吾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當貓當了太久,習慣了,所以就不想當別的了。”
因為時間太晚,所以上山的眾仙侍并沒有被安排去見方圭觀主,在進了觀天之后,就被侍從們領著先去安歇了。
她們并不是睡在一起,而是各人有各人的院子,每個院子里都有兩個侍女伺候,侍女的衣著打扮也十分講究,可見方圭觀主的財大氣粗。
因為方圭山的規矩,阿鏡沒能跟張春同住,侍從領著她去住了那缺席仙侍本該入住的院子。
院子精致整潔,墻角有各色奇花異草,還引著山泉水,從小小地假山上潺潺流動。
環境極為清幽,顯得十分宜居。
但阿鏡一進門就覺著有一股令人不適的氣息,卻無法形容。
靈崆跟在她身后,突然嘀咕了聲:“這兒怎么沒有一絲生氣。”
一語中的。
阿鏡里里外外轉了一圈,有些放心不下,本想出門看看張春,卻給侍從攔住:“過了子時是不許弟子們在外游逛的,仙侍請早些安歇,明日還要早起,沐浴熏香,拜見觀主呢。”
阿鏡想分辯自己并不是仙侍,看著兩張木訥沒什么表情的臉,只得作罷。
當夜,只有靈崆仍舊臥在身旁,阿鏡道:“幸而方圭山沒禁止帶寵物入內。”
靈崆笑道:“我看那個秦霜很喜歡你,他是方圭山的少主,以后你想做什么求他就是了。”
“我并不喜歡他,如果為了利用他去接近,他豈不是太可憐了,還是敬而遠之好些,免得……傷人害己……”
許是因為昨夜沒有睡好,一句話還沒說完,阿鏡已經睡著了。
靈崆趴在阿鏡身旁,眼見她沉沉酣睡,這才慢慢地起身。
它縱身跳下地,四只肉墊落地無聲,出門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兒,阿鏡被侍從揪著起身,被迫沐浴更衣,出遠門的時候,見張春跟其他女孩子都換了一身雪色的白衣,想必是仙侍們的統一服色。
彼此見面,張春苦著臉問阿鏡:“我臉上的傷好多了沒有?”
那傷口因結痂,倒是比先前顯得更清楚許多,昨兒還只像是貓的胡須,現在幾乎已是孔雀尾巴那樣壯觀了。
阿鏡昧著良心回答:“幾乎看不出來了!”
大家在執事的帶領下,前去大殿參見方圭觀主,正魚貫上臺階的時候,耳畔聽見一陣吵嚷。
有兩個白衣弟子從臺階下匆匆跑過,且走且說:“一路上擾亂隊伍,殺死仙侍的那個妖人給靈州堂各位師兄們拿下了!”
沈遙夜被捉住了?
阿鏡有些不敢置信,同行的仙侍們也都聽見,紛紛交頭接耳,卻給領頭的弟子喝止。
上最后一級臺階的時候,阿鏡若有所感地回頭。
身后拐角處,七八名方圭山高階弟子正閃身而出。
中間四名弟子抬著一個不知什么鑄就的籠子,籠子里頭關著一個人……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衣上血跡斑斑,阿鏡還沒看見他的臉,就先看見那只赤著的左腳,腳腕上那兩個銀鈴上都沾著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kikiathena扔了五個地雷~(づ ̄3 ̄)づ╭?~
雖然每天保證日更,但是看的人好像很少,留言也沒有幾只,我是不是該自覺的斷更啊,擦個淚
☆、一年顏狀鏡中來
才下過一場雪,方圭山上連綿的殿閣猶如瓊樓玉宇,纖塵不染。
因為在山頂最高處,放眼看去,云霧繚繞,霜雪把山松翠竹們點綴的似玉樹冰花。
行走在亭臺廊道之中,簡直像是身在九霄,而非人間。
仙侍們隨著執事往前,一個個被眼前美景驚呆,目眩神迷。
阿鏡默默地跟在后面,想著方才所見的那一幕,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在看見籠子里的沈遙夜那一刻,阿鏡本能地就想沖過去,但她又明白,自己在這時候過去,是絕不可能救出沈遙夜的。
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然而當對上那雙明明是屬于蘭璃君的眼睛的時候,她心里仍覺著一陣刺痛。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被血染紅,在亂發中若隱若現。
他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窮途末路的野獸。
***
一聲清音從前方響起。
阿鏡抬頭,卻見面前是極高極廣的連綿的臺階,足百多層,站在底下,只能勉強看見前方的觀天大殿的飛檐一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