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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道:“……為什么?”
“不為什么?!泵详魄嗾酒鹕韥?,與她平視:“只是某一天忽然發(fā)現(xiàn),對我來說,你比許多東西都更為重要?!?
他的眼中蕩漾著柔和的,卻足以噬人的光。
靠得太近,垂落的發(fā)絲和溫柔的吐息輕輕癢癢地落在林可的皮膚上。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將指甲狠狠掐進(jìn)掌心,勉強(qiáng)穩(wěn)下心神道:“我還記得你說過的話。世道如此,我必須是個男人,必須是個皇子。那條路不好走,我永遠(yuǎn)也不可能得到女人能夠得到的那些東西,也永遠(yuǎn)不會再有后悔的機(jī)會。孟昶青,話猶在耳,你是打算自食其言么?”
孟昶青的目光波動了一下。
將那些冒頭的陌生情感都壓下去,林可抬頭,將自己最冷硬的一面展示出來。
她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須失去什么。她現(xiàn)在是個男人,若是同孟昶青在一起,在軍中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威信恐怕立刻就會大跌。云陽正處于一個關(guān)鍵的十字路口,那么多人都指著她活,她不能犯錯,她不屑,也決不肯讓什么情情愛愛的絆住自己的腿腳。
“我不會喜歡你?!?
她頓了頓,咬牙道:“你也別喜歡我?!?
“阿可,你以為我沒試過么?”
孟昶青苦笑道:“若能說收回就收回,那便不是喜歡了?!?
“是么?!?
林可不為所動、斬釘截鐵地回答:“那就憋著?!?
孟昶青:…………
沉默在兩人中間蔓延,就在林可以為孟昶青要惱羞成怒、轉(zhuǎn)身就走的時候,他卻忽然側(cè)頭笑了出來。
“經(jīng)過蔡雙之事,你這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么?”
先前那點兒苦情氛圍一掃而光,孟昶青好笑地看著林可,開口道:“阿可,我與蔡姑娘不同。你這么冷酷無情,就不怕我求歡不成、挾私報復(fù)?”
林可眼皮一跳:“……你廢話這么多,就不怕被我打得半身不遂、終生癱瘓?”
“你可打不贏我?!?
孟昶青搖了搖頭,淡定表示:“若再長高一些,或許還有可能?!?
他仿佛天生就有這種本事,隨時隨地都能輕而易舉地挑起旁人的火氣。
孟昶青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林可頓時就怒了。
想當(dāng)年她也是一米八.九大長腿,誰知道一朝穿越就縮了水。雖說還能再長高吧,但她橫看豎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覺得自己比上回十六歲的時候矮了不少。
營養(yǎng)是一方面,更重要的絕對是孟昶青給的那破藥。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鬼東西,硬是在她生長發(fā)育的關(guān)鍵時期拖了她的后腿,吃了多少骨頭湯也不見補(bǔ)回來的。天知道她還能不能長到一米八往上,突破一米八五大關(guān)。
李飛、三子、明晨、十一各個都比她高。
她再也不是從前的壯士了。
有沒有!有沒有!
正當(dāng)林可咬牙切齒地擼袖子,打算趁著荒郊野嶺的干一票,直接把某人干掉埋尸了事時,孟昶青忽然抬手,輕輕將一綹碎發(fā)別在她的耳后。
指尖帶著熱度熨燙著耳廓,癢癢地滑出一道弧線。林可猛然怔住,一時間甚至忘了揮開對方的手。
她的僵硬傳遞給了孟昶青。
動作微頓,孟昶青收回手,失笑道:“阿可,好好練武……我那么喜歡你,你日后該防著我些。”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某種隱忍不發(fā)的情緒,仿佛月夜中的淡薄霧氣,若有似無卻又無處不在,讓林可的心弦微顫。
心里那顆種子已經(jīng)發(fā)芽,雜草般百折不撓地舒展枝葉。
林可猛然屏住呼吸,視線投向孟昶青纖長的手指,忽然就看到了從前不會關(guān)注的許多細(xì)節(jié)。
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雙手上交錯著斑駁的凍痕,為了趕路,孟昶青冒著風(fēng)雪騎快馬而來,只花了十天時間就從京城來到云陽。他的臉上有些青色的胡茬,濃重的倦意怎么也掩飾不住,靴子與衣擺上滿是泥水與塵土,透出一股風(fēng)塵仆仆的味道。
——他分明剛剛抵達(dá)衛(wèi)所,甚至來不及回房去換一下衣服。
胸口又有什么東西動了動。
奮力將所有的旖思都從腦子里趕出去,林可抿唇強(qiáng)迫自己收回視線,頓了頓,開口說道:“你還是關(guān)心一下自己比較好。來的路上,你就不知道戴個手籠子?”
“不方便?!泵详魄嘈πΓ骸皼r且也不擋風(fēng)?!?
“凍瘡今年生了,以后年年都會有的?!绷挚砂櫭迹骸拔艺臆娽t(yī)給你配點藥?!?
上下打量了孟昶青一會,林可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也被寒風(fēng)刮出了小口子。
真是白長了這么厚的臉皮……
幸虧唐七給了一罐面霜,正好可以拿來用一用。
想到這里,林可說道:“跟我去書房,有樣?xùn)|西要給你。”
孟昶青一怔:“什么東西?”
林可彎起唇角:“專治你臉皮的藥?!?
孟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