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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懷秀低笑一聲,抬眸掃了他一眼:“方才霜霜是什么樣子,你沒看見嗎?你把南宮夜想的太好了。”
賀福心里一上一下的,手心冒出汗。
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服侍高懷秀用過午膳,正想再和主子商量如何才能逃過晚上這一劫,外頭有人來報,瑯琊長公主來了。
高霜霜的兩只眼睛紅紅的,像委屈的小兔子,一進(jìn)來,撲到高懷秀身邊,沉默了好些時候,扁了扁嘴,輕輕道:“皇兄。”
高懷秀微微一笑:“這是怎么了?”
高霜霜聽見兄長溫柔的問候,忍不住又泛起心酸:“你說的對,他……他是喪盡天良的,我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高懷秀搖了搖頭,問道:“那天你去王府……見到什么了?”
高霜霜咬住柔嫩的嘴唇,淚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原來……原來他從前對我說的話,全都是假的!他可以輕易的就和其他女子在一起——”
高懷秀忽然臉色一變,聲音沉了沉:“他和誰在一起?”
高霜霜被他的語氣嚇到,愣住:“……皇兄?”
高懷秀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神情過于狠厲,忙斂住眼底的戾氣,柔聲道:“你方才所說的女子……是誰?”
高霜霜掉下兩滴眼淚,搖搖頭:“我不知道,反正是他后院的侍妾之一。”
高懷秀心涼了一半。
高霜霜又道:“我離開王府的時候,還碰見了你的那名妃嬪。”
高懷秀怔了怔,脫口道:“不是同一個人么?”
高霜霜茫然道:“什么?”
高懷秀意識道妹妹口中的‘侍妾’不是阿嫣,舒出一口氣,總算安心了:“沒有。你是說,南宮夜又開始寵幸后院的女子了?”
高霜霜心中劇痛,含淚道:“他都是騙我的……說什么心悅我,說什么對我好,到頭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高懷秀淡淡笑了笑:“不對。”
高霜霜抬頭:“皇兄……”
高懷秀神情莫測,黑眸溫柔,隱隱卻又有血光浮動:“這江山,不會改的。”
*
攝政王府。
阿嫣打開衣柜,想從中選一件順眼的戰(zhàn)袍,今晚穿去酒宴,足以艷驚四座,可挑來挑去,原主的衣裳實(shí)在少的可憐,稍微能看的就更少了,最后只好選中一條湖藍(lán)色素凈的長裙。
這是南宮夜第一次出征歸來,送給原主的。
那時他終于初步實(shí)現(xiàn)復(fù)仇計劃,高興的很,不止給家里添了許多新的家具,也送了原主一件禮物。
這條裙子,直到死,原主都沒舍得穿,平時只拿出來看一看,摸一摸。
午時已過。
阿嫣坐在梳妝鏡前,拿起老古董,正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長皺紋,需不需要作出細(xì)微調(diào)整,忽聽窗外有人道:“快到晚上了。”
她走過去,打開窗,抬頭看了一眼正午刺目的太陽:“王爺,您被日頭曬糊涂了?這還早著呢。”
南宮夜淡淡道:“快了。”
他靠在雪白的墻壁上,低頭把玩一枚玉扳指,怔怔出神。
阿嫣又坐回鏡子前,細(xì)細(xì)地描眉。
過了一小會,南宮夜開口:“你不替他求情么?”
阿嫣問:“替皇上?”
南宮夜譏刺道:“你不是他的嚴(yán)才人?就這般無情無義?”
阿嫣敷衍道:“隨你怎么說。”
南宮夜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你對他是不上心的,高懷秀也好,蘭陵君也好,你這么蠢的女人,認(rèn)準(zhǔn)了一個人,又怎會移情。”
阿嫣聽見他的話,懶得評價。
南宮夜轉(zhuǎn)身,靠在窗口,看著女子執(zhí)筆描眉,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獨(dú)自在院中練劍,有時候累了,過來拿臺階上的水壺,偶然一抬頭,便會看見窗戶里對鏡梳妝的少女。
彼時他們生活不寬裕,沒有買多余的胭脂水粉的錢,她只是拿著木梳,一遍遍梳順烏黑的長發(fā)。
眼前似乎又有杏花飄過。
歲月無痕。
南宮夜清了清喉嚨,喚她:“阿嫣。”
阿嫣偏過頭:“有話說。”
南宮夜猶豫片刻,緩緩道:“高懷秀是我的心腹大患,他表面上順從于我,實(shí)則心懷怨恨——”
阿嫣道:“那是自然,你殺了他爹。”
南宮夜冷冷道:“他爹殺了我一家。”
阿嫣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你們的恩怨,你說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