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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過來耳語,說是有好幾輛馬車過來了,他起身去迎。
雙方對上眼時,全愣住了。
韶冬一改初下馬車時的霸氣與冷氣亂飆的態度,低眉順眼地靠近祝痕,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媳婦般地期期艾艾。
“你一直沒說要如何處置祝傾與祝岐,孤就做主讓他們來這里守陵外加懺悔。其實也是因為顧凜膽小,對孤哭嚎了太多次。他總擔心府里關押比他來頭大的,死人了負責不起。”
他比祝痕高了一個頭,骨架舒展時包裹住祝痕還是簡單的,但要擠入祝痕懷里,難度較高,外加不純熟,將祝痕差點擠倒在地。
祝痕冷著臉,一把扯回袖子,也沒有搭理韶冬,轉身就走,看也沒看從第二輛馬車上下來的顧老將軍,還有套著枷鎖的祝傾及祝岐。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一直在抖,不是怕,是在憤怒。
一股子邪火就這么悶在祝痕的胸口處,憋的他眼睛都泛著殺氣。
韶冬也見過沉默的祝痕,但沒見過走路姿勢如此不自然的祝痕。皺緊了眉,快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這聲怎么了,是祝痕曾經十年中最想聽到話,象征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真實的關心,就算是淺淺的關心,也足夠讓他心暖。
因為只有心里有這么個人,才會問出這樣的話。
但絕對,絕對不是現在。
祝痕眼珠一顫,再也壓不住怒氣,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動作粗暴地順勢拽住了韶冬的領子,將他下拉,一直拉到平視,手指上的青筋畢現。
“韶冬,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偏偏就是你。捫心自問,我從未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為什么讓我一生都不得安寧,一無所有的,都是你?”
韶冬神情一肅,揮手清場。
顧凜皺眉想說話,被顧老頭一把拉走。祝傾與祝岐也由吉利扯著鎖鏈,拉離了這里。
韶冬望入祝痕的眼睛里,動了幾次嘴巴,都心慌的沒法發聲。他也知道,要是這個時候不說些什么,祝痕會真的做出決絕的事來。
許多人都看錯了祝痕,包括祝痕的父皇,他卻是用了十年時間來觀察祝痕,一絲一毫從未厭煩也從未忽略。
要一個生來就擁有太多東西的人發脾氣很難,入他的眼很少,在意的就更少。說到底,他自己只是面冷,但祝痕是心冷。
皇位是祝痕真正在乎的東西嗎?并不是,所以他才敢拿。
祝痕站在只差一步的位置太久,哪里看不清那個位置象征著什么,必須要付出什么?所以堂堂的太子爺明目張膽地去喜歡一個來歷不明的乞丐“女”,愿意低聲下氣,甚至洗手羹湯地來百般討好乞丐“女”,就是希望他的父皇對他失望,從而能納妃,能再生個兒子……
真心也好,利用也罷,韶冬不愿配合,也不想配合。既然這樣,何不縱容了野心,來親自掌控住這個讓他淪陷了的小太子?
不管愛或是不愛,一切從頭開始。
只有祝傾的行為才是計劃之外的,她不但能對別人狠,還對自己狠。
對自己狠了的人,才能讓在乎她的人讓步。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