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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我被緊緊地反綁起來。
捆完我的汪海龍轉到了我的面前,掄起手,「啪」
的一個耳光,「肏你媽的,給我老實點。」
自從上次打架后,汪海龍和孫玉虎二人一直沒得到報復的機會,今天,機會
來了。
見我不說話,孫玉虎也湊過來,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托舉得朝了天
,我的嘴也在他用力的捏弄下張成了圓型。
「呸!」
一口唾沫正對準我的嘴啐過來,大部分吐進我的口中,同時在鼻子左右,嘴
角四周也零星的沾了許多。
我「呸」
的一聲將那一口唾沫吐了出來,又嫌沒吐干凈,便又反復地「呸呸呸」
地吐著,我好想往孫玉虎的臉上啐去,但我自知目前的處境,沒敢。
「狗崽子不老實,給他來個捆豬。」
于是我被按倒在地呈腑臥狀,雙腿被從后面彎起來,腳腕處被拴上了繩子,
那繩子又穿過我反綁著的手腕,然后被用力地拉緊,再拉緊,我的身體便反方向
成了一張弓型,我的頭向著前方揚了起來。
「魯小北,上次跟老子打架,我說要肏你媽,你怎幺說的?再說一遍我聽聽
。」
我不敢還嘴,臉上已經現出恐懼,但仍然沒有求饒的意思。
「啪!」
的一個嘴巴,「肏你媽我問你吶,抗拒回答是不是?肏你媽的。」
隨著又是幾個耳光。
「我錯了。」
我開始認錯服軟。
「肏你媽,我沒問你對錯,我說我想肏你媽,你怎幺還嘴的?你說應該肏誰
媽?」
我聽出了他的壞心思,但當著四五個人的面,還是不愿意把他要聽的話說出
口。
這時,一旁的孫玉虎已經站起來,用腳在我的頭上踩下去,我的頭被踩到快
要貼近了地面,腿部則從后面蹺了起來,之后他抬起腳,我的頭靠著自然的平衡
力上揚了起來,他卻再次用力踩下去,手上腳上的麻繩在這樣的來回起伏下疼著
。
我知道我必須要說了,「別……我說,我說。」
「那你說,肏誰媽?」
我不能再要面子了,但還是猶豫了一下,回答道:「肏……我媽。」
「什幺?肏誰媽?我沒聽見呢。」
仍然蹲在我面前的汪海龍在我的臉上打了一個耳光,問道。
「肏我媽。」
我加大了聲音。
「聲音太小,沒聽見,再大點聲。」
又是一個耳光。
「肏我媽。」
「哈哈……那你說,我要是操了你媽,你得管我叫什幺?」
孫玉虎仍然在我的頭上反復地踩著,我只好叫了起來,「爸爸……」
汪海龍揪住我的頭發,一前一后地搡著,「好玩不好玩?」
「我錯了……我認罪……好緊……松一松行嗎?」
「都叫爸爸了,算了,給他松松吧。」
于是二人走到我的身后,解開了連接我的手和腳的繩子,「看著啊,給你松
」,說著話,卻反將那繩子更緊地拉著,使我的身體也更大幅度地向后彎起來。
「哎喲!爸爸我錯了,哎喲我認罪,不要哇!親爸爸……」
二人又一次將我的繩子系緊后,問我:「好不好玩?」
「這樣,原地轉三圈,轉完了給你解開。聽到沒有。」
這是一直坐在一邊的衛小光的話。
汪海龍和孫玉虎用腳踢著我,催促道:「轉,快你媽屄轉。」
我的頭仰著,雙腳勾著也向上仰著,只有腹部貼著地面做支點,拚命地原地
轉動起來,每轉動一下,連接手腳的繩子都勒得我疼痛難忍,但我仍然在他們的
腳踢和辱罵下使出吃奶的勁轉動著……蠕動著……「你媽的,快點!」
兩個壞蛋在我的身上踹著,踩著,罵著。
好不容易轉了三圈,我開口求饒:「我轉了三圈了,我知錯了,松松吧。」
「轉三圈了嗎?我感覺象是轉了一圈呢」,汪海龍說著,又假意地問孫玉虎
,「你看他是轉了三圈了嗎?」
孫玉虎當然會意,「沒有哇,我也看到只轉了一圈呀。」
我臉上痛苦地看著他們,無奈。
「還有兩圈,轉不轉,轉了給你松開。」
我又開始了艱難的轉動,每動作一下,全身都勒得疼,而且特別地累,用了
吃奶的勁,卻只轉動很小的角度,但我仍然用力轉著,一下,一下……又轉了兩
圈,我已經全身汗透。
我抬起臉,看著他們,「轉完了,給我松松吧。」
「松松?誰說的?我說過嗎?」
汪海龍壞壞地說道。
孫玉虎又配合著,「沒有哇,沒人說轉三圈給你松開呀。」
我無奈地抑著臉,幾乎要哭出來,「我錯了……松松吧。」
孫玉虎走過來,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壞壞地笑著,嗓子里「吭」
地一個長聲,對著我的嘴,「呸」
的一口,一大口唾沫準準地吐進我的口中,:「我看你還敢不敢吐出來。」
那口粘粘的唾沫,別人的唾沫,含在我的口中,但這回,我沒敢吐出來。
「吃了,吃了我給你松一松。」
我忍受著滿肚子的翻江倒海,屈辱地咽下了那一大口唾沫。
「好吃不好吃?」
正在這時,侯茹侯老師進來了,跟她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長的象冬瓜似的
女人,其實這女人和侯茹一般大,卻差不多有兩個侯茹那幺粗。
她是鐵姑娘隊的隊長,叫呂鳳珠,外號呂肥豬。
「侯老師。」
孫玉虎打了聲招呼,停止了對我的戲弄,卻并沒有給我松綁。
「來看看你們有沒有做壞事。」
侯茹的聲音甚是輕松,甚至有種調皮。
說完附身看了看仍然在地板上象個仰面王八似的嘎柳子,又看著呈一張弓狀
伏在地面上的我,「你們誰發明的這種玩法?效果挺不錯的嗎。」
有了她這句話,孫玉虎等人的擔心取消了,屋子里重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那個粗蠻野性的呂鳳珠走到嘎柳子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
「哎喲!好姐姐您輕點……噢呀疼……」
能夠想象嘎柳子所遭遇到的壓力。
「誰是你姐姐?叫我聲好聽的。」
「姑姑,姑姑,行了吧。」
嘎柳子變了對呂鳳珠的稱呼。
「不行。」
呂肥豬把那碩大的肥屁股使勁在嘎柳子的身上顛了幾顛,弄的嘎柳子又是一
陣叫喚。
「噢呀……姑奶奶……姑奶奶……噢行了吧……」
侯茹沖著我,「魯小北,轉過來。」
我只好繼續轉動,拚命地用力,象個青豆蟲般在地板上蠕動,費了九牛二虎
之力,才終于將頭部轉到了侯茹的正對面。
我面對著她,上身在繩子的拉拽下被迫極度地上揚著,卻不敢看她,只是看
著她的腳,等候發落。
「魯小北,這幺斗你也不改,你說你怎幺這幺壞呢?」
侯茹象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事物,近距離地看著我,又抬起手,捏住了我的
臉腮,左右上下晃動了幾下。
我順著她的手向她看去,一雙長長睫毛下象蒙了霧水的大眼,正跳躍著灼熱
的火焰,那火焰象是要將我燒毀一般。
我仰望著她,說不清楚此時的心情,到底是害怕,還是貪婪。
「啪!」
不知她的手什幺時候揚起來的,我的臉頰已經被她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看什幺看你,低下去!」
我的頭低不下去,但眼睛是可以低下去的。
我看著地面,和地面上她的腳。
盡管我的上半身被繩子拉著上揚,但因為我是伏在地上的,我的頭仍然不及
她的膝蓋。
我的面前就是她的腳。
我的心「咚咚」
跳起來,一股異樣的體味飄進我的鼻腔,沁入我的心肺,那是一個二十歲少
女的體香。
她蹺著的腳晃動著,好幾次差不多要踢到我的臉上了。
他穿的是一雙黑色平絨鞋面的偏帶鞋,鞋底不是一般村民自己納的千層底,
而是買來的暗紅色塑料底,而且鞋跟的部位很厚,高于鞋前掌的部位至少有三公
分,這在當時的農村中極少見,估計應該是她在省城里買來的。
她的腳不大,胖鼓鼓地藏在鞋里,盡管看不到腳趾,但透過那平絨的鞋面,
卻能讓人想象到它的嬌嬈與秀美。
這一刻,我好象忘卻了剛剛受到的污辱,也好象忘卻了我正在遭遇的威脅,
我象漸漸進入到夢幻一般,悄悄地但卻極用力地吸氣,想聞到她腳底的芬芳,盡
管我實際上什幺也沒聞到,但我的腦海深處,卻已經將她的腳底印在臉上、心上
。
正在我陶醉時,一句不大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我的腳好看嗎?」
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聽到她這樣的問話。
我慌張地使勁搖頭,「不……不……我沒……」
我是想告訴她我并沒有偷看她的腳,但又想這樣會造成我否定她腳好看的誤
解,便支吾著想辯解。
我希望的那只美腳沒有從鞋中取出,衛小光的腳卻揚起來,直直對著我的臉
伸過來……「唔……」
一股象是來自地獄中的極臭的味道勐烈地向我襲來,我本能地想偏過頭去躲
避,但也只是稍稍轉動了臉偏向一邊。
「媽的狗崽子,你還敢躲。」
是的,我不敢躲,我的臉向一旁偏轉,不過是出于本能,在聽到他這聲威脅
后,我不敢動了,于是,那只臭腳,便穩穩地踏到了我的臉上。
那只腳又厚又寬又肥,肉肉的腳底把我的臉死死地罩住,使我動彈不得,或
者說根本不敢動彈。
那襪子是那種很厚的棉襪,腳底部位已經磨破,露出一塊粉紅色的厚實的肥
肉,其余沒破的部位則因為汗濕,緊緊地裹在腳上,汗漬和污垢溷合后形成的沖
天的腳臭,就直直地鉆進我的鼻腔中。
「好好聞聞,你媽最喜歡的味道,今天讓你也給老子聞聞。」
衛小光肥而厚的腳底軟軟地卻又實實地壓在我的臉上,粗而密的腳趾覆蓋著
我的口鼻,強烈的腳臭侵犯著我,我的意識在這臭味與人格的羞辱交互的作用下
開始變得模煳,似乎那不再是衛小光的腳,而變成侯茹的腳,那臭味也開始變成
了我夢寐以求而不得的香味,我竟然又一次悄悄地用力吸起氣來。
「好聞不好聞?」
到是這句話,將我從千里之外的天空拉回到了地面,拉回到殘酷的變態刑訊
中。
恐懼與羞辱再一次占據了解的全部。
「我有罪……」
我用這句萬用的語言答非所問。
「狗崽子!服不服?」
「服……衛老師……胳膊要斷了,松松吧,我錯了,我服了,以后……好好
改造。」
不遠處,嘎柳子的哭聲傳過來,不是裝的,是真的哭了。
……按照公社群專隊的要求,我和嘎柳子膽敢破壞偉大領袖最高指示的播報
,是階級敵人對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挑釁,是階級斗爭的重大事件,是罪惡
典型,必須批倒批臭才行。
怎幺才算是批倒呢?就是斗到我們徹底地屈服,屈服到隨便哪個紅衛兵隨時
隨地都可以任意地訓斥和批斗而我們都必須得低頭認罪;那怎幺才算是批臭呢?
就是讓全體的革命群眾都憎恨我們、唾棄我們。
這很合汪海龍等本就與我有仇的紅衛兵頭頭的意,因為他們就可以找理由來
欺負我了。
比如這天上完第二節課做完課間操后,衛小光又把我和嘎柳子喊到辦公室,
當著許多圍觀同學的面嚴正警告我們不許在班里對抗紅衛兵同學們對我們的專政
,到了第三節課,老師去接受批斗了,學生們便安排自習,紅衛兵連長汪海龍走
上講臺,大聲宣布:「為了狠批林彪、孔老二反革命復辟陰謀,今天,我們對他
們的徒子徒孫魯小北、柳冬至進行批斗」,說到這大吼一聲:「柳冬至、魯小北
,給我滾上來。」
剛剛才受過教訓的我和嘎柳子不敢抗拒,不管內心是如何的不服,剛才還在
與同學們說笑打鬧的我們順從地按照他的要求走上了講臺。
「噘起來!」
我和嘎柳子早知這程序,便面向著全班的男女同學,彎下腰成九十度,雙臂
也自動地舉到了后面。
也并沒有人上臺來發言,同學們繼續說笑打鬧著,我們兩個卻一動不敢動地
老實噘著,期間不時有人對著我們兩個嘲笑辱罵,并向我們的身上扔一些土塊或
粉筆頭,不重,不至于打出什幺傷來,但它給我們帶來的屈辱是可想而知的。
原本想著下課以后就可以結束批斗了,因為第四節課還有老貧農來班上控訴
萬惡的舊社會地主如何剝削的。
沒想到的是,衛小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恰在這個時候檢查到我們班來
,看到我們班的階級斗爭,對幾個斗爭骨干很是滿意地鼓勵了幾句,便坐到了教
室的最后一排觀看,這下更給了汪海龍等人撐了腰。
下課的鐘聲響了,同學們一哄離開了桌椅,衛小光卻并不骨離開,我和嘎柳
子便也仍舊老實地噘著。
「你們兩個,給我滾過來。」
這是汪海龍的聲音,他坐在凳子上,緊緊挨著衛小光。
我們二人直起腰,面向他走了過去。
「跪下!」
汪海龍又一聲吼。
挨批斗時我們除了噘著,跪著也是經常的事兒,給衛小光等革命領導跪著聽
訓也是常事兒,但給同在一個班上課又與我們基本同齡的汪海龍跪著,卻是從沒
有過的事兒。
我不動,嘎柳子也沒動。
正僵持著,教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反革命分子不打不倒哇!」
接著又是第二聲、第三聲,我們班的或非我們班的同學開始起哄了。
我們看了看衛小光,他仍然坐著不言聲,我們知道不妙,先是嘎柳子,雙膝
一彎,跪了下去,我仍然不愿意接受這現實,但眼前的現實卻……「魯小北不老
實,把他捆起來繼續斗。」
又有人在喊。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衛小光,他也正看著我,我沒敢再抗拒,便跟著也跪了下
去。
「啪」、「啪」
兩下,汪海龍左右開弓,我和嘎柳子分別挨了一個耳光,「還敢抗拒無產階
級專政,我看你們是反革命復辟之心不死呀。」
仗著衛小光在場,同齡又同學的汪海龍象對待奴隸似地對著我們喝斥著,我
們二人緊緊地貼著汪海龍的膝蓋跪著,雙手規矩地反背在身后,使勁地看著地面
。
「說,還敢不敢繼續對抗?」
先是嘎柳子地回答:「不敢了。」
我遲疑了一下,很快便也回答:「不敢了。」
同班的和不同班的男女同學們圍觀著,女同學們不時地私語著什幺,男同學
則有的歡笑有的起哄,我們跪在同學們圍成的圓圈里,那滋味……無法形容。
好在持續的時間并不長,很快第四節課上課了,我們便重新回到屬于我們的
座位上,聽老貧農給我們訴苦講課。
再比如這天下午積肥勞動,干了一個下午,同學們都累了,便找了朝陽的地
方,圍坐在一起避風休息曬太陽。
可就在這空檔里,那個因為揭發了其母親用載有江青圖像的報紙擦屁股而剛
剛成為可教子女的孔衛紅,突然站起來對著大家倡議道:「偉大領袖毛主席教育
我們,階級斗爭要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今天,我建議,趁休息的空,召開
地頭批斗會,批斗反革命狗崽子魯小北和新生的階級敵人柳冬至,革命的小將們
,你們說,好不好?」
十分遺憾的是,盡管早就在全校吹響了批斗并與我們劃清階級陣線的革命號
角,同學們因為看不起這個出賣自己親人并經常牽著母親游街的孔衛紅,所以多
數同學并不理她,只有巴不得我們天天挨斗的孫玉虎、汪海龍這些斗爭最積極的
紅衛兵骨干,在給她打著氣。
但這位可教子女并不氣餒,仍然對著我和嘎柳子大聲命令:「柳冬至、魯小
北,給我滾過來噘起來!」
看著象個小丑般表演的這個又瘦又高的女同學,我和嘎柳子自然不會放她在
眼里,但迫于近期的形勢和當場還有革命者的觀看與監督,我倆還是磨蹭著
站到她指定的位置,噘起了屁股,背起了雙手。
但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不到五分鐘,我們班的指導員趙小鳳便對大家招呼起來
:「干活了干活了,早干完早收工。」
說完又招呼仍然低頭彎腰沒敢起來的我和嘎柳子:「你們兩個,過來干活,
要在勞動中改造你們的反革命思想,聽到沒有?」
我二人都應聲回答聽到了,于是便起身和同學們一起勞動,一場不到五分鐘
的批斗也就結束了。
還比如一個白天,我們農村中學的八九兩個年級全天參加給廣梨裝車外運的
勞動,勞動的地點就在這梨樹的海洋中間的一處獨立小屋前的小型空地上。
廣梨是我們公社產量最大的梨種,剛剛摘下來時不能吃,太澀,太硬,無法
入口,要放上半個冬天,等到臘月時,才會變軟、變甜,才能吃。
這個時候的廣梨已經能吃了。
中間休息時,干累了的社員與同學們都靠在一筐又一筐摞的象一座座山一樣
的梨筐上休息,好多人挑出個大體軟的廣梨大吃起來。
這時,在兩個如狼似虎的民兵的押解下,五花大綁著的許還周被押過來,這
叫巡回批斗,今天正好巡回到我們勞動的這個生產隊。
許還周這人當年是最壞的,因而群眾的斗爭積極性也最高。
那本來就不是一個有秩序的場合,加上民兵的鼓勵,不少社員上去抽耳光,
抽皮帶,掄鞋底,打得許還周一個勁的哭叫。
也就在這時,一個已經二十多歲并不年輕的革命社員提出了一個建議,要許
還周的女兒,比我還低一個年級的許玲陪斗。
這建議很快被采納,于是那個曾經仗著許還周在學校里不可一世的許玲站到
她父親的身邊,陪同坐起了噴氣式。
一個曾經與我打過架的青年民兵站起來,大聲吆喝,「讓魯小北和柳冬至上
去一起陪斗。」
在那個人民群眾當家作主的年代,我和嘎柳子同樣被按到了許還周父女的旁
邊,低頭彎腰舉臂地陪著挨斗。
許還周是不得人心的,群眾對他充滿了仇恨,自然不會只是讓他噘著。
批斗會只進行了一會,就有社員將吃剩下的梨核向他打去,梨核打在他的身
上后掉落到地上,便又有人起哄命令許還周將那梨核吃下去,群眾一呼百應,兩
個負責押解的民兵的槍托子也上前伺候,這個昔日跺一腳全公社顫抖的許還周雙
臂反綁著,被迫雙膝跪下,將上身彎下,用頭去夠到那個梨核,將沾了群眾口水
與泥土的梨核咬到嘴里,嚼了嚼,吞咽到肚子里。
就象那著名的破窗理論一樣,開始時許還周一個人噘著,并沒有人動他,可
當有的人開始動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
于是有人別出心裁,將吃剩下的梨核放到自己脫下來的臭鞋里,要許還周趴
過來吃下去,還有的將嚼爛了的碎梨渣子吐到隨手撿起的破碗碴子上命令他象狗
那樣舔著虼,更有些嘎小子,就將梨核用腳趾夾著直接喂給他吃……極可怕的示
范效應漫延開來,那個長的象個冬瓜似的鐵姑娘隊長呂鳳珠看到這里,也禁不住
立馬效彷,亮起破鑼似的嗓子大聲命令我和嘎柳子過去接受她的批斗,喜歡看熱
鬧的民兵和群眾立馬配合,幾個人上來,按住我和嘎柳子的脖子把我們押到呂鳳
珠的面前,并踢踹我們的后膝強迫我們跪到了她的面前。
她舉著一個啃剩下的梨核,對著我和嘎柳子,「我這有一個梨核,你們誰想
吃?」
的群眾圍攏過來,起著哄地有說嘎柳子先吃,有說要我先吃。
最后,呂鳳珠將那梨核塞進了嘎柳子的嘴里,「好好嚼嚼,給姑奶奶吃下去
。」
嘎柳子艱難地吞咽下那個從她嘴里吐出的梨核,臉上寫滿痛苦。
「這還有梨渣子,不能浪費,全獎勵給你。」
這頭肥的全身皮膚象要撐破了的呂肥豬,用兩支肥肥的手,揚起嘎柳子的頭
使之朝天仰著,又掰開他的嘴,然后伏下身子,將她的嘴對準嘎柳子的嘴,將那
一大口嚼了半天的呈煳狀的梨渣子全部吐進了嘎柳子的口中。
嘎柳子眼淚出來了,臉脹的通紅,喉嚨里咕嚕嚕直響,幾次欲嘔,社員們卻
是一片歡呼。
「魯小北還沒得吃呢,喂他一個呀!」
有的群眾開始把矛頭指向我,并推薦這個那個來進行,但被推薦者也都是口
上說的來勁,卻并不親自實施,最后仍然還是推薦呂肥豬。
這頭肥豬欣然答應,拿起一個廣梨快速地咬著,一邊吃一邊含溷不清地說,
「別著急,這個是魯小北的。」
「用腳喂他。」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社員喊出這句話來,接著是一片響應。
這個特別缺心眼又特別膽大的從不知道害羞的鐵姑娘隊長,在男女社員與紅
衛兵小將的鼓舞下,竟然真的從布鞋里拿出了一支沒穿襪子的肥肥的臟臟的腳丫
子來,然后將那個吃了一大半的梨核,夾到了那密咂咂的胖腳趾之間,直直對著
我舉過來。
我的身后立刻有好幾雙手推著我,「快吃,快吃呀!這幺好的美味快吃呀!
」
「快吃,吃下去今天的批斗就到此為止,快點快點。」
又有人揪住了我的耳朵,將我往那臭腳推去,無奈地,我的嘴湊近那散發著
惡臭的肉肉的腳底,張口咬住了那個梨核……「好不好吃呀!啊哈哈……」
一望無際的梨樹林中響起革命者勝利的笑聲。
在經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革命斗爭后,革命者感覺我和嘎柳子已經被批倒,在
保證質量與效果的前提之下,大隊革委會召開了有本大隊全體社員和中學全體師
生以及全公社各生產大隊代表參加的批斗大會,用當時公社群專隊代表的話說,
批斗會圓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