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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主持人不是趙小鳳,到會的斗爭積極分子也沒有一個女的,一個小個
子大嗓門的紅衛兵站到了主持人的位置上,手拿著稿子,開始大聲地喊起來:「
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為了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
念了一大段的開場白后,他才更加大了嗓門大喊一聲:「把拒不改造、傷風
敗俗亂搞破鞋的許還周、鄭小婉、鹿一蘭……給我帶上來!」
之后便是負責押解的紅衛兵,將五個人依次押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不行不行,不是說好了,不要按肩膀,要揪頭發,真他媽的笨,你們看,
象這樣」,郭二麻子糾正著幾個紅衛兵的動作,擔心他們聽不懂,還走上前來,
拿媽媽做示范,一手抓住媽媽被捆綁的胳膊,一手揪住媽媽的長發,「要這樣,
看到沒有?」
這狗雜種用勁太大,疼的媽媽的臉上好一陣痛苦的表情,但她沒叫出聲來。
「重來,重來。」
媽媽等五人又被帶了下去,然后又一次重新帶上來。
「上身還要向下按低點,越低越好,這樣這娘們的屁股才能撅起來」,郭二
麻子走到鹿一蘭身后,揪住她的頭發,將她的上身按到差不多象個大對蝦,這樣
一來,那高高舉著的屁股就更顯突出了。
「你們看,要的是這效果。」
一個長的比郭二麻子還要粗壯的外號二土匪的民兵也湊到媽媽身邊占著便宜
,并且又極富建議性地說,「得把這娘們的腰往下壓一壓,這樣」,這家伙邊說
邊示范,他將媽媽彎著的腰向下壓去,同時卻又將她的頭部向上抬起來,于是媽
媽的后背便呈現出一個鞍狀,高舉著的屁股便更顯著地朝了天,「你們看看,這
樣……這樣……是不是更好看。」
連胖子、我、還有我那女同學和另一個男人都一動不敢動地排成一排低頭立
正,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忍看,卻也不敢不看。
弄好了姿勢,接下來便開始進入正題。
「鹿一蘭,站直了,老實交待你是如何跟許還周搞破鞋的。」
鹿一蘭直起一直撅著的腰,開始交待:「六月,有一次許還周要我唱樣板戲
,我唱著,他一邊坐在椅子上聽,一邊用他的腳在我身上弄……我出于反革命資
產階級的骯臟需要,不僅不躲,還借機故意賣弄風騷……」
「不行,不能照稿子念,要說,用口語,用白話說出來,這樣念象背書的似
的,不夠真實。」
一個四十左右歲的大隊干部又提出意見。
繼續交待,鹿一蘭只說了幾個字,就停住了,然后可憐地揚起臉來,「沒背
下來。」
本來,那稿子是衛小光等人起草的,原本是要求她照著念的,因而她沒能背
下來,而用口語說,又怕與衛小光要求她交待的不相相符,所以她說不下去。
見她背不下來,郭二麻子允許,「你怎幺搞的就怎幺說「,見她仍然不知如
何開口,于是又急不可待地問她,「你和許還周稿破鞋,在什幺地方?」
「在這……炕上。」
「還有誰在場?」OM
鹿一蘭回答:「我男人連少華,我公公連鵬舉,還有……鄭小婉。」
「他們都和你一起在炕上?放你媽的狗屁,你當這是表演節目呀,你搞破鞋
還有那幺多觀眾。」
一個民兵不相信,對著鹿一蘭罵道。
副總指揮衛小光戴住那民兵的話,「說你土老帽,你真他媽的沒見過世面,
人家許校長玩的這叫刺激,懂個什幺呀你,去去一邊呆著。」
說完催促鹿一蘭,「繼續交待,你和許還周在炕上搞破鞋,你公公、你男人
,還有鄭小婉,也都在炕上嗎?」
「我公公沒在炕上。我男人……有時在,有時不在,鄭小婉也……有時在,
有時不在。」
二土匪流著哈拉子,追著問:「你男人在炕上干什幺,嘿嘿!給你掰著腿嗎
?」
鹿一蘭低下頭不說話了。
郭二麻子一腳向著許還周踹過去,「你媽的屄的,她說的對不對?」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是一皮帶打去,「你玩人家老婆,還要讓人家男人
在旁邊看著,真你媽的想的出來呀。」
主持人宣布,「現在,是自愿發言時間,個主動上臺發言的,是破鞋壞
分子鹿一蘭的男人連少華。」
連胖子低頭到指定的位置,拿著早已念過好多遍的發言稿,念起來:「臭破
鞋鹿一蘭,反革命賊心不死,一心妄圖復辟資本主義……」
「你媽屄的少說那些,說她怎幺搞破鞋的。」
革命者并不喜歡聽革命的內容,他們想聽的是搞破鞋的話題。
連胖子只好翻到下一頁,找到一段繼續念起來,「有一次,許還周借著他當
了「全無敵」
總指揮的權力,來到我家,說是要開我的炕頭批斗會,把我捆起來要我跪著
,然后他就當著我的面……在我家炕上,和反革命戲子鹿一蘭搞破鞋,一邊搞,
還一邊問我好玩不好玩……臨走時,還威脅我,說是我要敢告他,他就把我送縣
里群專隊……」
「哈哈!對,就這幺說,繼續!繼續!」
革命者這才有了激情。
連胖子走近許還周,對這個曾經騎在他頭上的造反司令,仍然很怕,但還是
照著稿子上的問道:「許還周,你說,這是不是你干的?」
許還周大彎著腰撅著,也配合地回答道:「是,是我干的,我有罪,我低頭
認罪。」
連胖子繼續發言:「鹿一蘭從小受到反動的國民黨的感染,腦子里全是荒淫
無恥的壞思想……好幾次,她當著我的面跟許還周搞破鞋,搞完了還要我給她舔
干凈,我說我給她洗干凈,還不行,非要我用舌頭舔,我舔了,想吐掉也不行,
非要我把許還周射到她里面的臟東西吃下去……我吃了鹿一蘭還問我好吃不好吃
……」
說著,又走到老婆鹿一蘭的身邊,問道:「鹿一蘭,你說,這是不是你干的
?」
鹿一蘭也配合地看著腳下地面回答道:「是,我無恥……我不要臉……」,
但接著又補充并推脫道,「是許還周要我這樣的,他說我要不這樣,他就召開批
斗大會斗我……」
「不許推脫你的反革命罪責,只許你老實認罪」,主持人打斷了她的辯解,
正色宣布:「下面,由反革命壞分子鹿一蘭坦白并揭發許還周的反革命罪行。」
鹿一蘭又說起來:「許還周流氓成性……要我脫光了跳舞給他看,還要我唱
戲給他聽……他還把我和反革命分子鄭小婉扒光了捆起來,然后一起……讓他玩
弄……」
見她頓住,好幾個民兵異口同聲地催促她,「怎幺弄的?快說快說,快你媽
的說呀。」
鹿一蘭躊躇了好半天,才支吾著回答:「就……先讓我和鄭小婉跪著……給
他親臭腳丫子,親完腳又給他親下面那……親大了就……」
「腳丫子長了兩個,你們一人親一個好辦,他媽的雞巴只長了一個,你們兩
個一起親,怎幺個親法?」
革命者用革命到底的精神刨根問底。
「就……那樣……輪流……」
郭二麻子狠狠煽了許還周兩個大嘴巴,「肏你媽你還會玩哎。」
接下來是許還周的交待,許是交待了無數次了,所以他基本是背誦下來的,
按照革命者的要求,他交待了如何在連家當著連胖子的面與鹿一蘭通奸,交待了
如何把媽媽與鹿一蘭脫光了捆起來給他親全身這里那里,交待了如何命令兩個女
人互相親吻和舔舐對方這個部位那個部位,交待了他如何用手和用腳摸弄兩個女
人的上邊下邊……等等等等,真的是不厭其詳,細之又細,每交待一個細節,就
向媽媽和鹿一蘭訂問一句,自然都得到了印證。
這與其說是一場對壞分子的批斗會,到不如說是一場性變態的知識講座。
按照會議的程序,這時該連胖子帶頭高呼口號了,于是這個說話比蚊子還小
的胖子,揚起肥肥短短的手臂,高呼起口號來:「打倒反動的蔣匪幫狗腿子許還
周!」
「打倒臭破鞋鹿一蘭!」
「打倒臭破鞋鄭小婉!」
沒有出現往常批斗會上一呼百應的回響,只有接受批斗的五個壞分子按照要
求重復地喊著。
五個人高高撅著屁股,把頭低到膝蓋的部位,臉朝著地面高喊著打倒自己的
口號,那樣子真的滑稽到了極點。
會議繼續進行了。
「第二個上臺主動揭發的,是破鞋分子鄭小婉的兒子魯小北。魯小北自愿揭
發反動母親的罪行,主動要求爭當可教子女,希望全體革命同志給予監督,也希
望魯小北能夠大義來親,與反革命家庭來個徹底決裂。」
我聽著主持人滿嘴的胡言,竟然忘記了早已交待好的發言的事,在得到幾個
革命者的嚴厲威脅后,才想起來該我表演了,便拿著由衛小光為我起草的發言稿
走到媽媽的身邊。
「反革命不打不倒……臭破鞋鄭小婉……與多名反革命分子搞破鞋……屢教
不改……淫亂無恥……」
念到這,我念不下去了,索性站在那里,停住了。
「他媽的魯小北,繼續念呀!」
我仍然不開口。
「魯小北,繼續發言。」
但我仍然緊緊閉著嘴巴,立在那里不說一個字,手里的稿子也放下不再捧著
。
「你媽的逼的,不老實,小心送你去縣群專隊。」
任憑幾個壞蛋如何威脅,我就是再不張口了。
當時的我已經抱定寧死不再發言的決心,我這決心寫在了臉上,我想他們大
概看出來了。
郭二麻子等人大概一來也不想把事弄大,二來呢是老這樣僵持下去也沒趣,
于是便不再逼我,轉而去要求我同班的那個女生。
我那四類女同學也拿了一沓稿子,被迫地念著,念了一段后,又按要求走到
撅著的許還周身邊,揮手打了許還周一個耳光,問道:「許還周,你這個國民黨
的反動派,臭流氓,你和我媽搞破鞋,搞了幾次?」
許還周已經被打怕了,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馴服,乖乖地回答道:「
搞了六次。」
那女生繼續按照稿子上準備的問:「都在哪兒稿的?」
「在大隊部稿了三次,在你家搞了兩次,還有梨樹地窩棚里搞了一次。」
那女生又走到一樣撅著的她的母親身邊,問道:「李玉鳳,你……你……」
支吾了幾個字后,話沒說完,接下來卻不說話了,民兵威脅,她也只是哭,
最后索性蹲了下去,雙臂抱住頭再也不起來了。
批斗會不成功,弄的革命者們很不盡興。
這時天已經很晚,大家也都累了,這場彩排也就結束了。
除了連胖子被迫揭發并批斗了自己的親人,我們另外三個親屬都沒有按革命
要求完成規定的動作,但對于許還周和四個女人的批斗卻仍然要繼續。
這天,我們正在上課,學校造反派的幾個革命小闖將押解著許還周和媽媽等
一串五個人來到了我們班上,這是輪回到各班進行批斗的一種方式。
一男四女全都五花大綁著,在講臺上撅成一排。
同學們斗爭很積極,一個個爭相上臺發言,抽耳光,吐唾沫。
媽媽的身上、臉上很快便挨了好多擊打。
我想離開教室,但不被允許,便只好低頭坐在座位上,看著同學們對我媽媽
等五人實施革命專政。
「革命的小闖將們,把反動的資產階級走狗打倒在地!」
汪海龍一聲大喊,的革命小將走到講臺上,五個人被連踢帶踹地全部頭
挨著地跪倒成一排。
又一個壞蛋高喊著,「踏上一萬支腳,要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于是又有好多穿著各式各樣布鞋球鞋的腳踩到幾人的頭上。
一聲低沉的嗚咽從我左前排的座位上傳來,我向她看去,一個女生捂住臉,
指縫間流出低聲的啜泣,她的媽媽也和我的媽媽一樣,正在沐浴著革命者的唾沫
和臭腳。
「讓他們站凳子上。」
說這話的是和我同年級不同班的又一個革命小將孫玉虎。
于是五個壞分子,便一個一個站到了教室里我們上課用的窄條凳子上,將上
身彎下去,將屁股高高地舉起,繼續接受著革命小將的專政。
不能被允許離開教室,我只好使勁地把頭埋下去,后來索性把雙臂抱住,趴
在課桌上。
看不見了教室內轟轟烈烈的批斗,但同學們熱烈高漲的斗爭激情卻仍然不住
在刺激著我的耳膜。
「拿毛筆來,把大字報寫在他們的臉上。」
我仍然趴在桌子上,但不行了。
「魯小北,你他媽的不要低著頭,要敢于革命,革你媽的命,來來,上來發
言,揭發你媽是怎幺和人搞破鞋的,表現好了,推薦你當可教子女。」
這是孫玉虎在起哄。
我本來是恨不能把頭低到桌子底下的,但經他這幺一喊,同學們的目光便集
中到我身上來,象萬把鋼針刺著我的臉。
我的心中被羞辱折磨著,后面的批斗是怎幺進行的,我已經不知道了。
批斗一直持續到放學,大家才意猶未盡地離開教室各自回家。
走在人流中,剛才的屈辱仍然在燃燒,我便落在了大家的后面獨自走著。
慢慢的,三三兩兩回家的同學們走到了一處很陡的陡坡處,走在我前邊的兩
個斗爭特別積極的汪海龍和孫玉虎還在比比劃劃地談論著剛才的批斗會,聽著他
們口中議論的我媽媽的話題,回味著剛才屈辱的一幕一幕,突然怒從心生,猛地
朝著他們跑過去,跳將起來,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汪海龍的腰上,這小子猝不及
防,一下子向前跌倒,因為正是下坡,失控的他象個皮球般沿著斜坡向下滾去。
我沒有停住腳,跟著向下追去,很快追到坡底,然后狠狠照著他沒頭沒腦踢
過去。
這家伙來不及爬起來,便中了我好幾腳,他口中罵著:「魯小北,我肏你媽
,你敢打我。」
「我肏你媽,打你怎幺了,媽的你當你是誰呀!」
我回罵著。
待我正欲騎到他的身上,后面的孫玉虎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從坡上追了過來,
我也沒聽他喊的什幺,見他已經沖到了我的身邊,便快速往旁邊一閃,順勢橫著
一腳,來不及剎車的孫玉虎被我拌了個狗吃屎,也重重地向著下坡的前邊摔出去
五六米遠。
眼見一對二可能要吃虧,不等他們爬起來,我便快速跑開了。
批斗告一段落后,我還是照常的上課、學農勞動、參加各種大會。
要我上臺發言批斗媽媽的事也暫時擱下了。
這天晚上,我們學校又參加一個批斗大會,但卻不是批斗媽媽和許還周他們
的,而是批斗一個物理老師和他老婆的。
批斗會是在生產隊的打麥場上進行。
剛剛開始的時候,天還是睛的,可沒多一會,西北方向便壓來了低低的黑云
,又過了一會,忽然下起雨來,一剎時電閃雷鳴,并伴隨著怒吼的西北風,雨越
下越大,整個會場上的人一下子全被打濕了。
批斗會開不下去了,又沒有什幺桃色內容,主持批斗的革命者們也沒什幺興
趣,也就只好宣布結束了。
我頭頂一個又一個炸雷,急急地跑回到家中,到了大門邊,卻被什幺東西拌
住,隨著那東西一下撲倒了。
原來,是一輛獨輪車橫檔在門口,被我撞上,連人帶車倒在地上。
和村中所有農戶一樣,我家也有個院子,院墻只有半人多高,是土夯的,所
謂的門卻只是一個不足兩米的缺口,連個柵欄也沒有,徒具形式而已。
我不明白為什幺這輛獨輪車會橫檔在門口。
頭頂上的炸雷仍然一個接一個地響著,我顧不得多想,起身便往房屋里跑。
可剛剛跑近房門邊,突然感覺有什幺不對勁,原來,一種奇怪的而且很大的
叫聲從我家的小土屋里傳出來。
我隱約意識到什幺,便沒有冒然去推門,而是將身子緊緊貼在門縫上,一方
面是為了借助低矮的房檐躲雨,另一方面是想聽聽那聲音。
我想看到這里所有人都猜到了,那是媽媽和一個男人的聲音。
「啪!」
的一響,象是用手掌打在肉體上的,接著是一個男人劇烈喘息的問話,「臭
破鞋,老子雞巴大不大?」
這是民兵營長兼治保主任郭二麻子的聲音。
接著是媽媽的聲音,「啊大……好大……主任你雞巴好大……啊……」
「你不就是喜歡大的嗎?肏你舒服不舒服?」
「啊!舒服!好舒服,主任……肏我……肏我,啊……好舒服哇……」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的心劇烈跳動著,想跑開,想沖進去,但我都沒有,而是屏住呼吸,一動
不動地繼續貼著門縫聽著。
雖然門縫很大,但因為門開在中間的屋子,而中間的屋子只有鍋灶,二人是
在東屋里,所以只能聽到而看不到。
狂風暴雨加上滾雷壓住了我的腳步,連我撞倒了獨輪車的聲音也全被壓住,
里面的二人完全沒聽到。
「你個賤貨,捆起來還真他媽的好看……肏你媽的,以后再敢跟別人肏我斗
死你。」
郭二麻子猛烈喘息著。
「主任……我不敢了……別開會斗我,我讓你肏……啊!天天讓你捆起來肏
……啊!好舒服……好大的雞巴……肏的我好舒服……啊!」
「張嘴,吃我唾沫。」
「啊……」
「呸!肏你媽的,老子的唾沫好吃不好吃?」
「好吃……主任……啊……只要主任別開會斗我,讓我做什幺都行……啊好
大……主任好厲害呀……」
這時,天上又是一道閃電,接著是一串滾雷,把屋子里的聲音也給壓住了。
我的下面硬起來,禁不住用手隔著褲子攥住。
狂風怒吼著,房頂上不知什幺東西突然掉了下來,落在我腳下的雨水中,「
啪」
的一聲,濺了一片水在我的身上。
我本能地躲閃,胳膊卻又撞落了門邊窗臺上的一個破瓦盆,「啪啦」
一下子摔碎了。
我怕他們聽到我的聲音,也怕他們看到我,我慌了,便踩著滿院子的雨水,
很快跑到了大街上。
實際上他們可能未必能夠聽到瓦盆摔碎的聲音,或者聽到也未必能夠想到我
會在門邊偷聽,但我快速跑開踩到雨水的腳步聲他們聽到了。
我躲在一顆大樹下,眼睛仍然看著我家的小院。
只過了不一會,郭二麻子也從我家跑了出來,出了院子,跑遠去了。
雨仍然很大地下著,我沒有停留,便急急地跑進了屋子。
進了屋,脫下了濕透的衣服,我低著頭不說話,媽媽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
著,屋子里什幺聲音也沒有。
窗外的雷已經停了,風也已經停了,雨卻持續地下著,房檐上的雨水落下來
,「噼噼啪啪」
的打在地上。
終于,還是媽媽過來摟住我,「你剛才是不是在門口?」
我不說話,也不抬頭看媽媽。
「別讓你爸爸知道今天的事兒,好不好?答應媽媽。」
我仍然不說話,大概媽媽是認為我在生她的氣,便更緊地摟住我的雙肩,搖
晃著,委曲地說:「他要欺負我,我有什幺辦法。」
媽媽豐滿圓潤的胳膊上,一道一道麻繩勒的印子,象一道道麻花。
停頓了一會,媽媽又說:「而且他說,不讓我淘大糞了……下次再斗我,也
不讓你上臺發言了。」
我仍然不說話,媽媽將原本放在我脖子上的雙臂拿下來,而將身子緊緊地貼
到我的胸前,扭動著,象個小姑娘撒嬌般,「抱我。」
我沒有再假裝,便張開雙臂,將豐滿嬌嬈的媽媽使勁地摟抱在我的懷里。
我一直到最后也沒說話,但睡覺時,我比以往更緊地抱住媽媽。
這一夜,我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