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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妃歉意地拉了顧容安的手,寬慰道,“小孩子說話不經心,沒有什么的,你可別放在心上,你才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她言語含糊,神色為難,看起來就像真的有什么內幕。
沒有女人會不在乎丈夫心里是否有人。
顧容安卻沒有按著這祁王妃的設想來,笑道,“是在說陸氏么,我也是知道的,好在太子及時發現了,這才沒有釀成大錯,還促成了一樁好的姻緣。”
她頓了頓,帶著點同情地對祁王妃說,“只是王妃受委屈了,你真是大度。”
祁王妃只覺得猶如一巴掌拍在了臉上,頓時眼冒金星,竟然連剛嫁進來的太子妃都知道了陸氏與祁王的丑事!
祁王也神色微變,陸氏到底是給他的好名聲抹了一層灰。
我的安安真厲害!劉榮爽朗地笑起來,“快過來坐,別惹祁王妃不高興了!”
一句話就把陸氏這件事都甩給了祁王,提起來陸氏該是祁王妃生氣,關太子妃什么事呢?
顧容安乖巧地答應了,脫開手,跟劉榮一起坐在了主座上。
昌平公主眼珠子滴溜一轉,趁機給顧容安熱心地介紹其余的幾個公主,“這是二娘興平,這是我胞妹,七娘升平,這兩個姐妹花愛穿紅的就是八娘同安,喜歡素淡的就是九娘東平。”
昌平公主妙語連珠,一點也沒有被剛才的話所影響。
被她點到的公主就站起來給顧容安行禮,顧容安一一回禮,心里有些訝異,沒想到昌平公主在姐妹間的威望如此之盛,難怪劉裕那么看重她了,不僅是因為昌平公主嫁給了鄴國馬軍都指揮使李長長子李穆的緣故。
初來乍到,顧容安暫時無意在這上頭與昌平公主爭長短,溫婉地笑著重新認了一遍宮里的公主們。
昌平公主見顧容安落落大方,不驕不躁地,就是她搶了她的風頭,也沒有露出不悅的神色,不由對這個遠嫁來的太子妃慎重了幾分。
劉榮是不懂女人間的傾軋,卻也知道昌平公主這樣熱心介紹未免有喧賓奪主的嫌疑,喊了榮祿,“一會要賞人的紅封可準備好了。”
榮祿躬身答,“都準備好了,只等認親結束后,他們來拜見太子妃殿下了。”
這是婉言提醒太子妃還有事要辦呢。
昌平公主聽明白了,臉上依然笑盈盈地,“看我,一見漂亮得仙女一樣的嫂嫂就忘了正事了!今日認親,嫂嫂可要給我一份厚厚的見面禮才行,我剛才可是幫著忙,給嫂嫂指了人!”
“阿姐好狡猾,”興平公主恍然大悟地叫出聲,“太子妃嫂嫂可別被她騙了,指個人而已,本該是小輩們效勞的。”
“那也只有我想到了,”昌平公主跟興平公主斗起嘴來。兩人年齡相近,一個十六一個十五,這樣的斗嘴兩人是時常上演的,殿內霎時熱鬧起來。
頭一回見到如此活潑的興平公主,上輩子見她乖巧得近乎沉默了,顧容安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順妃母女
是依附著方皇后的,劉裕登基,她們母女就失了庇護,自然也就沉默了。
她迅速地環視一圈,發現七公主升平公主不屑地撇了撇嘴,八公主和九公主年紀還小,只有八歲一團孩子氣,已經有些坐不住。
衛王一臉的陰沉,坐在祁王下首,放在膝上的手指彈動,明顯是不耐煩。而五皇子順陽王則是在看劉榮,一臉的孺慕崇拜。
哎?順陽王?顧容安迅速回憶了一下,竟然對這個皇子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依著齒序,是祁王夫婦先給太子妃見禮,顧容安微微笑著,端坐著受了兩人的禮。上輩子被這兩口子壓在下頭,這輩子就輪到他們給她行禮了,這種翻身歌唱的感覺不能更好。
然后是衛王,衛王沉默地接了見面禮,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接著是昌平公主,顧容安給她的荷包里裝了一袋子的金豆子,另外還有一套赤金的頭面。貴重好看,只是不怎么走心。
昌平公主笑笑,反正她也不缺好東西。
輪到興平,昌平公主就發現不同了,興平公主拿在手里的荷包繡著一簇秀麗的劍蘭,繡工比她手里的好多了,看鼓起的樣子里頭應該是放了一雙鐲子,另外同樣給了首飾,卻是金鑲玉的,很是素雅,一瞧就是興平公主喜歡的風格。
果然興平公主很是高興,當即就拔了自己戴著的金步搖,換上了一支金鑲玉蘭花釵頭的。
剩下的七公主八公主九公主和五皇子的禮物就很中規中矩了,沒有出奇的。因為六皇子年紀太小沒有來,顧容安就交給了八、九公主,囑咐她們轉交給六皇子。
兩個小公主頭一回被人當大人看待,很是高興地允諾了一定幫太子妃嫂嫂把禮物帶給弟弟,對這個長得美麗又和氣的嫂嫂有了很好的印象。
認親結束后,已經是巳末了,將近午時。
劉榮心疼顧容安一早勞累,就把宮人拜見太子妃的事挪到了下午,倆人在麗正殿用了午膳,才是往儀秋殿去。
坐落于洛陽皇宮東內的太子東宮很是闊麗,太子日常起居的是東路的麗正殿,內書房明軒,中路崇德殿則是會見大臣議事所在,西路儀正殿是宴客的地方,后路儀秋殿就是太子妃住所了。西南圈了一片屋宇,則是東宮內司率所的所在,設有一個內長史,兩個掌事,下面又有管事若干,打理著東宮內務。
劉榮牽著顧容安的手,慢慢地引著她走,跟她介紹東宮各處,然后說道,“我常年在軍中,這東宮到沒有正經住過幾天,反而是京畿的神武軍督府,我住得最多,等哪日空閑了,我帶你去那里玩,只是有些狹小簡陋,怕你不習慣。”
他說起神武軍督府語氣里有些雀躍,看來他是很喜歡那里的。
顧容安就笑著說,“你能住,為何我就不習慣了?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嬌慣了,我小時候住的還是農舍呢!”
劉榮聽了很感興趣地問,“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我也借住過農舍,那戶人家養了牛羊,味道就不太好,我們還跟他買了一頭羊,做了烤全羊。”
“我們家沒有養羊,養了豬,還有一群雞,”顧容安想起小時候的事就笑,“那雞最壞了,老是偷吃我種的小青菜,我養了一只叫阿彩的錦雞,是我阿耶抓到的,羽毛可漂亮了,所以我最不缺的就是雞毛毽子,把小伙伴們羨慕壞了。”
“你還會踢毽子?”劉榮很喜歡聽顧容安這樣歡快的跟他說自己小時候的趣事,好像兩人更貼近了一樣。
“小時候還會一點,后來回了王府,就沒有踢過了,大概是不會了,”顧容安搖頭,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不過我阿耶踢得可好了,會好多的花樣呢。”
被顧大郎甩了很多白眼的劉榮沒想到他端著架子的岳父大人還有如此一面,笑道,“沒想到岳父大人這么厲害啊。”
“那是當然,”說著顧容安有點想家了,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要不是嫁給了你,我這會兒應該在家幫著阿婆阿娘操辦重陽宴了。”
劉榮被她這么一說,冷汗都要下來了,生怕剛吃進嘴里的媳婦兒跑了,要知道晉國的送親隊伍還沒有走呢,忙道,“母后那里也有重陽宴要操辦,你要不要去幫忙?”
他們成親的日子選得巧,又是重陽佳節,原本按著慣例宮中會有宴會,邀請宗親大臣們來賞菊的。今年就推遲了幾日,正好讓命婦們見見太子妃。
新媳婦剛來就急巴巴地湊上前想要主持中饋,放到尋常人家,都要被人說太心急跟婆婆爭權,更何況是宮中。
顧容安知道劉榮是好意,不說皇后會不會因此忌憚她,只她自己也想清閑些日子呢,忙搖頭,“我留在東宮陪你不好么?要是去了坤寧殿幫忙,我就顧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