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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屋子布置得好漂亮,”吳夫人覺著有些害怕,走著走著就貼在顧衡身上了,悄聲嘀咕,“只是怎么不點燈,靜悄悄的。”
“我們夫人喜靜,又說四處點燈太過靡費,是以沉香殿只在需要處點燈,”朱槿是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為朱玉姿說好話。
其實朱玉姿這個少點燈來節儉的法子還是微塵想出來支開眾人的借口。正好趕上連月雪災,朱玉姿這番節儉,又迎合了晉王府女眷們縮衣節食來賑災的大流,可謂一舉兩得。
顧衡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往日他來,沉香殿總是準備好了接駕,燈火通明地,沒覺出不同來。
吳夫人沒想到一個不點燈還能扯出來這么多說頭,她眼睛一眨,“可是如今姐姐身懷有孕,還是這么黑燈瞎火的,要是不小心絆到什么……”真要節儉,就不要在路上鋪那么金貴的波斯地毯啊,吳夫人腳下使勁碾了碾,真是有臉說自己節儉。
“多謝吳夫人關心,奴婢們會仔細服侍好夫人的,”朱槿一凜,急忙回答。
顧衡好笑地拍拍吳夫人的頭,“就你瞎操心。”
吳夫人嬌俏地嘟起嘴,卻是有些羨慕朱玉姿有這么得力的侍女,她出身尋常,從家里帶來的侍女只有忠心可取,晉王府分來的侍女倒是能干了,她又信不過。
朱玉姿平日燕息的寢殿在正殿后,穿過中堂和花廳,垂花落地罩后已隱隱透出燈光,是小廳點著一盞長信宮人落地燈,然而寢殿的隔扇門是關著的,仔細看了才發現槅扇上糊的桑皮紙透出暗色的光來,
靜悄悄的連個當值的侍女都沒有,顧衡心里一跳,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當年行軍打仗,這樣的預感曾經救過他自己很多次。顧衡不動聲色,手抬起來,按在了腰間。
他這個動作只有李順注意到了,隨身伺候顧衡多年的李順立刻警覺起來,他是知道王爺腰間的革帶里藏了一把軟劍的,莫非沉香殿藏著刺客?
李順的心提了起來,做好了護駕的準備。
“怎么這么安靜?”吳夫人毫無所覺,她一貫是天真隨性的,年紀小無所顧忌,躡手躡腳走到門前,將耳朵往門上貼。
內里沒有她想象中的講經的聲音,甚至人聲都低不可聞。吳夫人皺了皺眉。
“奴婢這就叫夫人出來迎駕,”朱槿見吳夫人太不知禮數,也有些惱了。
吳夫人從門上下來,站到一旁,燈光很暗,沒有人注意到她臉色發白。
“不必,”顧衡舉步推門,“她有身孕,還是歇著為好。”他倒要看看里頭有什么。
里頭居然還拴住了,顧衡越發覺得不對勁,“李順開門。”
別看李順斯文白凈像個和氣夫子,他手上的開鎖功夫不凡,上前去左右一擺弄,就輕巧地拉開了隔扇門,連門滑動的聲音都近乎沒有。
李順假作引路,實則是為顧衡探路,當先跨了進去,走在前頭。能夠坐穩晉王府內侍監頭把椅子,李順除了忠心妥帖,還有心細,他幾乎是在進了門后就發覺了不對勁。
他立刻
扭頭看王爺,只見王爺驟然色變,疾步往內帷走去。
李順心里一嘆,特意落后了幾步,就聽帷幕后響起來玉夫人驚慌失措的哭求聲,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求饒聲。
朱槿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顧不得冒犯,快步走了進去。然而看到里頭的場景,朱槿恨不能昏過去。
紅色錦被纏成一團落在地上,朱玉姿抱著被子委頓在地,她露在外頭的肩膀如圓玉潤,披散著長發,看起來凄惶可憐。
然而這時,顧衡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了。他在看裸著身子跪地求饒的微塵,心里的荒謬多過于驚怒。
微塵趴伏在地上,墨發垂肩,雪白的背脊線條柔軟,細腰翹臀,整個人瑩白如玉,只看這個背影,確實是個美人。
如果不是見了正面,誰能想到微塵竟然是個男人。
“王爺饒命,小人所為全是受了玉夫人蠱惑,”微塵為了活命,只把過錯往朱玉姿頭上推,“是玉夫人想要求子,逼迫小人的啊。”
朱玉姿沒想到方才還與她親密纏綿,枕邊發誓的人翻臉如此之快,她定定地看了哭泣求饒,涕淚四流而狼狽不堪的人,呵呵地笑了,“沒有用的,你睡了晉王的女人,還讓她懷了野種混淆晉王血脈,難道還想活命,不如趁早自己了斷來得干凈。”
她是昏了頭了,為何會看上這么個男人。朱玉姿覺得自己之前的作為只可用鬼迷心竅來解釋,竟然會被這個人的甜言蜜語打動了。她就該在懷孕后殺了微塵滅口的。
“不,我還沒活夠,不想死,”微塵仰起身子,臉上帶著媚笑,“王爺,小人可以隨侍王爺左右,我還有師門秘藥,可以為王爺煉丹……”
微塵轟然倒下的時候,朱玉姿才驚叫起來,她看見顧衡手里提著的劍滴著血。
“求王爺饒夫人一命,”朱槿猛然撲倒在朱玉姿身前,她用自己擋住了朱玉姿。
“你倒是忠心耿耿,”顧衡看看被朱槿護在身后的朱玉姿,呆滯蒼白,頓時失了殺人的興趣。
他隨手扯了一塊緋色錦帷擦干凈了手里的軟劍,動作文雅地把這把剛剛殺過人的劍放回腰間,轉身出去。
見他出來,李順恭順地俯身,他神情鎮定,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
“處理一下,封了沉香殿。”顧衡是信得過李順的。
“是,”李順恭聲應了。他心潮起伏,并沒有表現的那么鎮定,看來晉王府的天要變了,本來王妃還可以憑著四郎君與曹夫人一爭,此事一出,王妃一系已經輸了。
吳夫人還在門外,她惶惶不安,撞破了玉夫人的丑事,王爺會不會為了保密把她殺了?
“阿吳,來,”顧衡很是溫柔地招手叫吳夫人到他身邊。
吳夫人不敢不動,怯怯地走到顧衡身邊,“王爺。”
“玉夫人得了疫病,往后沉香殿就不要來了,”顧衡摸摸吳夫人的頭,柔聲囑咐她,“你回去也叫御醫開個方子喝喝,將養幾日。”
這是要讓她病逝嗎?吳夫人不敢求饒,眼睛含著淚答應了。只盼她乖乖赴死后,王爺不要遷怒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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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順沒有急著進去,他在等朱玉姿梳妝整齊。
屋子里,朱槿默默流著淚幫朱玉姿把衣裳穿好,“夫人你為何這么糊涂。”微塵的事,夫人竟然瞞得那么緊,連她都沒有覺出來不對。如果她知道這件事,必然要勸著夫人一有孕就殺了微塵滅口。哪還有今日的事?
微塵的尸體還躺在地上,喉嚨上的血線已然凝固了,他臉上還帶著試圖魅惑顧衡的媚笑,眼睛睜大,似乎是不可置信顧衡居然會殺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