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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容安瞬間開心起來,“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打算臘八去城外施粥,為祖父祈福,如果我們家要儉省了,我就不去了,把定好的五谷退了,還能省一大筆錢呢。”
顧衡簡直哭笑不得,“放心放心,我們家不窮。”安安能夠想到施粥為他祈福,這真是很有心了。
顧容安就趁機把臘八要去施粥的事同顧衡報備了,也透露了自己究竟定了多少糧食。
顧衡恍然,難怪說退了五谷能省一大筆錢,安安這是買了一個糧倉啊。他比較擔心,這么多的糧食,安安施粥要施到什么時候才能施得完。
在施粥方面,曾經為了收買人心親自主持過開倉賑濟的顧衡是很有經驗的,顧容安就虛心地向顧衡討教,態度十分認真。
顧衡也不嫌棄自己大材小用,興致勃勃的同顧容安討論起來,一起定下了施粥方案。他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覺得安安買多了的糧食,后面居然會排上大用處。
告狀也告了,手里的糧食也過了明路了,顧容安心滿意足,“祖父我來之前您聽的曲子是什么?”她還是有些好奇,劉榮不是說這是專門給她寫的么,怎么晉王府的歌姬也會唱?
難道都是哄她的?顧容安有些不開心了。
“說是坊間傳唱的新曲,叫什么傾城賦。”顧衡覺得這首曲子還是動聽的,“安安要是喜歡,讓柔姬去給你唱。”
“不,不用了,我就隨口問問而已,”顧容安連連搖頭,果然是江夫人唱的歌,夸自己的歌聽一遍就好,再聽,她都要臉紅了。
顧衡覺得顧容安的神情大有內容,等她走了,就讓人把唱歌的柔姬叫了來,“方才那支曲子是何人所作?”
柔姬不愧是唱歌的,有一把好嗓子,柔柔道,“乃是無名氏所作,聽說這支曲子所贊美的美人是湖陽縣主。”
所以她為了討王爺歡心,就唱了這支曲。
顧衡摸著自己的指節沒有說話,晉王府已經有一個第一美人的顧容婉了,并不需要再傳傾國傾城的湖陽縣主。
這無名氏究竟是好意還是惡意呢?
第61章 大雪
轉眼就到了臘八。
顧容安惦記著大事, 這天就醒得格外早。卯時方過,糊著高麗紙的菱花窗上已是白得透亮, 映得屋子里都亮了。
“今天還在下雪嗎?”顧容安擁著被子坐起來,看著透著白光的窗戶, 眉頭微蹙。
“是呢,今日的雪有兩尺深了, ”阿五在把金寶相花的帳子往金鉤上掛起來, 掛完一邊又去掛另一半,“外頭可冷了, 奴婢都忍不住在襖子里穿了兩件夾棉衣裳。”
“五姐才穿了兩件, 已是尋常了,我看見蓮心蓮蕊都穿了三件了,頓時胖成了球, ”阿七給顧容安倒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笑著打趣阿五。她體熱又臭美,還能堅持著只在襖子里頭穿一件薄薄的絮棉衣裳,因著屋里暖和,襖子也不用穿,只穿著一件蔥綠長襦, 身材看起來依然窈窕。
習慣了起床一杯水, 顧容安正渴著, 接過水仰著脖子一口就喝掉了,也不管自己的動作對閨閣貴女來說太過粗暴。
阿五阿七已是司空見慣,阿七接過空了的秘色瓷茶盞, 還脆聲問,“縣主還要再喝一杯嗎?”
屋子里這么暖和是燒了一夜火墻的,難免干燥,于是顧容安又牛飲了一杯。
第一次得到入內室伺候機會的小侍女蓮月瞪圓了眼睛,顯然是沒想到自家縣主私下里居然如此豪邁,但是豪邁的縣主也好美啊!皮膚好白好嫩,像她早上吃的剝了殼的水煮蛋一樣。原來縣主那么白,是真的沒有施粉!她回去就可以告訴小姐妹蓮葉不要爭論了,縣主是天生的白呢。
蓮月年紀不大,也沒擔什么重任,就是在姐姐們為縣主熏衣裳的時候幫忙托著衣裳而已,不是很費心的活,她就好奇地隔著如意紋落地花罩偷看縣主。
顧容安在自己的地盤是很放松了,自己掀被子下床,穿著鵝黃的寢衣就去推窗子。她動作快,吱呀一聲,窗戶就打開了一扇,寒風呼地灌進來。自己作死的顧容安就在寒風中瑟縮了一下。
“縣主!”好在阿五反應迅速,急忙關窗,“要開窗好歹把衣裳穿好了,外頭是真的冷,奴婢又沒騙人。”
確實是很冷了。顧容安剛才匆匆一看就看見外頭白茫茫一片,屋頂上的雪看起來都有兩尺厚。
而這會兒,天上還在飄著雪呢,撒鹽粒似的,蒼莽天地間細細的小雪鋪天蓋地,也很令人心驚了。
也不知劉榮那里如何了?顧容安坐下來梳妝的時候,抽空操心了一下鄴國太子殿下。
這個時候鄴國太子殿下也是剛起床,衣裳還沒穿好,就被太子少詹事為首的文官們堵在了房里。
等他穿著一身常服出來,太子少詹事魯修一就猝然色變,痛心疾首,“殿下,您真的不去祭天么?”
代天子祭天這樣的大事,他們唯恐出了差錯,事事精心防范,就怕被人動了手腳,誰知日防夜防,就是防不到太子殿下自己鬧事啊。日子是欽天監千挑萬選的,也是陛下朱筆勾定的,臨了,太子一句今日非吉時,就無限期挪后了。
誤了吉時事小,讓陛下不滿事大啊。本來陛下就更偏愛祁王,就連太子殿下祭天也要派祁王來露個臉。如今太子自己出了差錯,恐怕陛下一怒之下就要換成祁王來祭天了。
“孤昨日得了一夢,夢中白須仙人對孤道今日不吉,祭天恐有災禍。”劉榮一本正經地胡扯。
做夢能當真嗎?魯修一氣得胡子翹起來,撲通跪下了,“今日臘八,乃是佛誕日,哪來的不吉,還請殿下大局為重。”
跟著魯修一來的幾個人也跟著跪下來勸諫。七嘴八舌,聽得劉榮眉頭都皺了,文官就是羅嗦。
“既然有仙人托夢,祭天之事且從長計議,,改個日期又何妨。”劉榮是打定了主意不改了。
殿下您說得輕巧,陛下親自選的日子,能改嗎?惹惱了陛下,還不是祁王撿便宜。
魯修一還打算再勸,福祿就來通稟,祁王來了。
這可真是想祁王,祁王就到,魯修一趕在祁王進來之前從地上掙扎了起來。他長得圓滾滾地,中年老男人了,跪得容易,起來難,還是劉榮拉了他一把才站穩了。
“二弟這里真是熱鬧,”劉裕是特意裝扮過了,身上穿的是親王祭服,蔽膝深衣,頭戴冠冕,端的是儀表堂堂,莊重肅穆。跟穿著常服的劉榮比起來,更像是祭天的人選。
“長兄甚是隆重。”劉榮淡淡地懟回去。
“聽說二弟臨時取消了祭天,可是確有其事?”劉裕完全不在意劉榮的冷淡,他只希望劉榮不要改變主意,他不愿祭天,還有他呢。
“是,”見劉裕如此熱心,劉榮眼里的戲謔一閃而過,“孤得仙人托夢,告知今日不吉,祭天恐有災禍,是以孤打算換一日祭天。”
“祭天吉日乃是父皇欽定,二弟可要三思。”劉裕嘴上說著讓劉榮三思,心里盼望著劉榮一條道兒走到黑。
“是啊太子殿下,還請三思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