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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鬧脾氣呢,阿玉你們先去吧。”陸氏歉意地對朱玉姿笑笑。
朱玉姿遺憾轉身,“好罷,我先去等著你們。”說著她回首一笑,目光柔柔地掃過顧大郎。她那長長的五彩銀泥披帛帶起一陣香風,不經意地輕輕擦過顧大郎的鞋面。
可惜了,她沒看見顧大郎像被毒蛇舔了一口,急忙退開腳的樣子。
陸氏忍不住笑出聲,顧容安也嘿嘿地笑了。
“我們就去看一看,不好看就回來,好不好,”顧大郎見顧容安笑了,很是高興,試圖趁她開心誘.拐女兒去玩。
顧容安看著阿耶期盼的眼神,仿佛不答應他就是極大的罪過,不由點頭答應了,“那我們就去看一看。”
她想著這么多人看著,阿耶又在一旁,應該不會出事罷。
湖上已經徹底熱鬧起來,戰鼓擂擂,九條龍舟乘風破浪,快得離弦的箭一般。叫好喝彩聲不絕于耳,熱鬧非凡。
很快三輪初試就結束了,每輪的前三又重新開始最后的比試。顧衡興致很高,大手筆投注了掛著綠旗的龍舟。大家也都趁著熱鬧,紛紛投注。所以最后一輪越發的精彩,就連鼓聲都多了花樣。
熙熙攘攘中,忽然人群一陣大亂,“有人掉下水去了!”
第28章 威武
每年龍舟賽都有太過擁擠或是看客太過激動發生的落水事件, 原本是稀松平常的事,但發生在晉王府就令人意外了, 畢竟是晉地掌權者的府邸,來客不說小心翼翼, 也是處處留心的,喝彩歡呼都不敢徹底放聲, 就怕給晉王留了個壞印象。
所以誰那么輕狂, 居然激動得掉下了水?
“去看看,”顧衡吩咐李順。騷動的源頭在樓的另一側, 湖上鼓聲未停, 樓上樓下都還有不明狀況的人在喝彩,在樓北面的人一時也弄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李順領命,去了片刻, 微喘著跑了回來,“落水的只是個侍女,然湖陽縣主受傷了。”
顧衡還未說話,曹氏已急忙追問,“安安怎會受傷,可叫了大夫?”
“奴婢去時, 大郎君和大夫人已抱著縣主去找良醫了, 聽說是侍女摔倒潑了熱茶在縣主身上, ”李順斟酌著語氣,小心道,“此事約莫不是意外。”
曹氏一聽顧容安被熱茶燙了, 又聽說這件事不是意外,頓時爆發了,“王爺,你可要為安安做主啊!”
說著抹著淚哭起來。她想著大郎和蓉娘已經帶著去找大夫了,自己急慌慌趕去,除了添亂也沒什么作用,不如求著王爺把事情真相揪出來。
顧衡知道李順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他這么說必然是有把握的,肅容道,“去查。”
“王爺,”聽了顧衡嚴肅的兩字,曹氏哭聲小了些,可憐兮兮地拉著顧衡的衣袖,等顧衡低頭看她了,曹氏又沒那個膽子了,急忙松手,“謝王爺。”
曹氏這些日子養得白胖了,人也圓潤富態了,容顏回春了,這樣傻兮兮地哭,倒也不算刺眼睛。顧衡心里一嘆,拉了曹氏袖子,帶著她去看事發現場。
朱氏落后一步,她扭頭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朱玉姿,看她眼神閃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個蠢貨,暗里動手都不跟她商量,朱氏氣急,隨后跟上去。
“姑母,”朱玉姿低聲喊,她也急啊,按她設想,應該是陸氏落水,怎么陸氏居然沒事呢?
“閉嘴,”朱氏低斥。等她看到西樓那空缺了的欄桿,連罵朱玉姿的心都沒有了,在欄桿上做手腳,是不是傻啊?
一水兒的朱漆彩畫欄桿,節前剛刷的新漆,說年久失修,誰信!
顧大郎一家已經走了,宋欣宜的奶娘抱著宋欣宜愣愣站在一旁,看見朱玉姿來了忙抱著宋欣宜,戰戰兢兢地站到朱玉姿身后。
趙奶娘這舉動,引來顧衡淡淡的一瞥。
朱玉姿不由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她感覺心跳都停了一瞬。怎么就給陸氏逃過了呢?害得她白白擔心受怕。若是陸氏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肚子里的胎兒哪還保得住,再加上水里的布置……可偏偏沒成!
救人的護衛已經安排下去了,然而樓下水深,湖邊又長了蓮葉水藻,一時半會兒撈不到人。等了半晌,李順才是回來。
“回王爺,那奴婢已經撈上來了,”李順帶來最新進展,他低著頭,“死了。”
死了!曹氏嚇了一跳,臉都白了,她沒想到居然會死人!然而想想安安受了傷,她的心又硬了起來。央求顧衡,“王爺,您一定要好生查呀!”
晉王府里處心積慮對付顧大郎一家的人,除了王妃只有柳夫人,顧衡看了朱氏一眼,淡淡吩咐李順,“著審理所去查。”
不是自己下的手,朱氏心里沒底,叫顧衡那一眼看得心虛。好在那個侍女死了,要查頗得廢些功夫,她也能趁著機會把事情圓了。
眼看暫時是沒有結果了,顧衡和曹氏都沒心思停留,匆忙去看顧容安。
好端端的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且不說死人晦氣,不小心撞見了王府內斗,也是令人郁悶了。等顧衡領著曹氏一走,眾人也紛紛向朱氏告辭。
等到外人都散去,朱氏臉上的笑消失了。一行人匆匆回了長春殿,姑侄倆進了內室,朱氏反手一巴掌打在了朱玉姿臉上,“蠢貨!”
朱玉姿不敢辯駁,捂著臉眼神游移。
朱氏打完還是得幫侄女收拾爛攤子,“那奴婢怎么死的?”
“是隨著龍舟來的水鬼,”朱玉姿低聲道,“現在人應該已經跟著船隊走了,查不到的。”她本來就打算殺了那個奴婢滅口,就連那個水鬼,出去后也有人收拾了。
“可都處理干凈了?”朱氏猶不放心,“你沒留下什么東西吧?”
朱玉姿猶豫著,“只有在欄桿做手腳的匠人,是王府司造所的人,我花了百金,人不好動。”
“是王府的人就好辦,”朱氏心中一動,有了個主意。
姑侄倆商量完畢,朱氏使了心腹去安排后續,兩人這才帶了禮品,急急忙忙去泰和殿看顧容安。
顧容安是被滾燙的茶水潑的,哪怕隔著衣裳,左肩依然紅彤彤地起了一溜水泡,看著可憐極了。她臉上也濺了一滴,恰恰好在左眼角,因為皮膚太嫩,也紅了一塊,起了個亮亮的水泡。
她是一路嗷嗷哭著被顧大郎抱回來的。
護理過后,涂過良醫所特制燙傷膏,顧容安覺得舒服了些,漸漸止住了哭聲。剛才太疼了,忍不住,她哭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阿娘我的臉是不是變丑了,”顧容安大眼睛含著一泡淚,躺在顧大郎的懷里,問陸氏。比起來自然是身上更痛,但她比較關心自己的臉,涂了黑乎乎的藥膏,感覺涼絲絲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毀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