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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知她心中仇恨,還當她是害羞了,紛紛調(diào)侃,“怎么見了這個妹妹就害羞了?”
顧容安想起那天她醒來,寢殿里空蕩蕩地。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裳被換過,身上卻是粘膩的,顯然沒有人給她清理。好在身體沒有別的異狀。她沒有力氣喊人,摔了床上的玉枕才是有個宮女進來探看,見她醒了又飛快地跑了出去。
她等了不知有多久,宋欣宜穿著一身紫袍進來了,衣裳華美,妝容艷麗,整個人神采飛揚地。
見宋欣宜的裝扮,顧容安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她看著宋欣宜笑容得意,“阿姐,玫瑰釀可好喝?”
難怪她那么喜歡宋欣宜的玫瑰釀,顧容安心里發(fā)寒,“你為何要害我?”
“阿姐,我恨你呀,你不知道么?”宋欣宜狠厲地笑,“你不過是鄉(xiāng)下來的野種,憑什么那么好命,處處壓我一頭!”
顧容安自問自己她從沒有對不起過宋欣宜,反而因為自己是姐姐對她多有照拂。直到那天她才知道,從來只有她自以為的姐妹情深。祖母繼母的疼愛、她的美貌、她曾經(jīng)的未婚夫、乃至鄴國貴妃的尊榮……甚至被趙世成看上,都是宋欣宜恨不得她去死的原因。
“阿姐你就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顧我的小侄兒祁王殿下的。”宋欣宜說著話,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讓人絕望的窒息令她耳中甕鳴,意識消失前,她聽到宋欣宜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是什么呢?顧容安嗅著陸氏懷中清淺的茉莉香氣,心漸漸沉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得不強調(diào)一下,女主前世認知里朱氏和朱玉姿對她是非常好的,感情深厚。親身母親才相處三個月,不足以抵消她對祖母養(yǎng)母的感情。坑死她的只有宋欣宜。所以她不會馬上就懷疑朱氏她們的動機,還期待這輩子各自能有好的結(jié)局。發(fā)現(xiàn)問題得有一個過渡,一下子接受祖母繼母都是壞人,是有些困難的。
如果你們還記得之前初見朱氏有一個細節(jié),女主下意識給朱氏找了個借口,并非是她蠢,而是她對朱氏有感情。
第23章 閑話
宴行過半,在場的三個真小孩子,都顯出困倦來。
“我看她們幾個小姐妹都坐不住了,讓奶娘帶著去暖閣里玩吧。”朱氏憐愛地看著困得揉眼睛的宋欣宜,提議道。
朱玉姿摸摸女兒的頭,笑了,“還是姑母最心疼人。”
“安安你要去玩嗎?”陸氏低聲問顧容安。女兒今晚有些懨懨地,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天的時候沒有午睡,在石榴樹下數(shù)了一下午螞蟻的緣故。
顧容安隱秘地看了宋欣宜一眼,點了頭,“去。”
主座上頭,朱氏又賢惠地問起了柳夫人,“我看三郎也困了,不如與他侄女們一道去暖閣睡會?”
“王妃好意妾心領(lǐng)了,只是暉兒認床,旁人的地方睡不安穩(wěn)。”柳夫人說著直接站了起來,面朝主座盈盈一福,“王爺,暉兒累了,妾這便告退,帶暉兒回去歇息了。”
小兒子是拿來疼的,顧衡見小兒子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的模樣,微笑頷首,“既然這樣,柳兒先回去吧,等會兒我來看暉兒。”
聞言,柳夫人笑容明媚,含情脈脈地朝顧衡一笑。
朱氏的臉色就有些不好,動作十分細微地側(cè)眼與朱玉姿交換了個眼神。
朱玉姿長長的眼睫微動,眼波流動,眼神幽深地看了柳夫人的依仗顧昭暉一眼,低頭斟酒時,紅唇勾起一個清淺的笑。
顧容安只看見了朱玉姿低頭淺笑的樣子,下頜尖尖,紅唇鮮艷。她瞳孔一縮,朱玉姿此時的模樣竟像極了宋欣宜捂死她時,留在她最后的意識里那個冷靜而殘忍的笑。
畢竟是親母女,十幾年后,宋欣宜的容貌與此時的朱玉姿有七成像。兩個近乎一模一樣的笑容在眼前重合了,顧容安心慌意亂,下意識抓緊了陸氏寬大的袖子。
陸氏還以為顧容安反悔不想去玩了,溫聲問她,“安安要留在這里和阿娘一起嗎?還是去跟你妹妹們玩?”
“安安要去玩,”顧容安緩緩地松開了陸氏的衣袖,她想見宋欣宜。
“好罷,可不要淘氣,”陸氏有身孕在身,臉上似乎散發(fā)著母性的柔光,目光溫柔令人沉溺。她撫著顧容安細軟的發(fā),吩咐孫奶娘,“照看好大娘。”
孫奶娘從來到泰和殿就沒單獨照看過顧容安,這個奶娘的名號頗有些有名無實,聽了陸氏的吩咐,她面上含笑,答應(yīng)道,“娘子放心,奴婢曉得的。”
她伸手來抱顧容安,顧容安乖巧地張手給抱。孫奶娘一直在她身邊伺候,直到她出嫁才是回家榮養(yǎng)了。這個陪了她十多年的奶娘,在顧容安心里是極有份量的。
顧容婉已經(jīng)被朱氏接手,自是沒有異議,姐妹三個就被各自的奶娘抱走了。
長春殿的暖閣里,擺了一張大大的圍屏廂式榻,為了給三個小娘子玩,撤了榻上的小方桌,重新鋪了一張繡童子戲蝶羽緞席,這才把三個小姑娘放了上去。撥浪鼓、布老虎、小香包……各色玩具扔了一榻。
畢竟是小孩子,有了新伙伴,又有了新玩具,顧容婉和宋欣宜兩個都精神起來。顧容婉還記得顧容安很討厭,不肯跟她玩,拿了漂亮的布娃娃,跟今天剛認識的小伙伴宋欣宜頭靠頭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得開心。
獨自坐在一頭,兩方人離得遠遠地。顧容安為了掩飾,拿了個撥浪鼓,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那蒙著彩繪花鳥圖牛皮鼓面的精致小鼓,也沒精打采咕咚、咕咚地響。
這時候的宋欣宜還是個什么的不懂的小孩子呢,就算殺了她,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顧容安滿腔恨意無處發(fā)泄,難道要她等宋欣宜長大?
這般照看三個小姑娘真是太容易了。小娘子們玩得投入,屋子里又沒有旁人,奶娘們各自坐了,說起了閑話。
“你在泰和殿怎么樣?”顧容婉的奶娘朱氏吃著案幾上拿來的點心,問顧容安的奶娘孫氏。
孫奶娘含著蜂蜜做的琥珀糖,撇嘴道,“唉,不就那樣。防我防得緊,平日里自己帶孩子也就罷了,晚上睡覺也要幾個人同時看著,她自己也不時來看,才放心”
她說著頓了頓,仗著小孩子聽不懂,放輕了聲音譏諷道,“到底是庶出,行事小家子氣。”
朱奶娘就笑,“你可偷著笑吧,她自己帶孩子你還不高興?”幾個奶娘都是朱家家生子出身,百年世家的奴仆們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三人交情也都不一般。
“你是好運氣,大娘子可是世子長女,往后有的是福享。”朱奶娘一臉感嘆。她一家姓朱乃是家主賜姓,在朱家很有幾分臉面,這才得了顧容婉奶娘的位置,哪知她們世子命短,來了個鄉(xiāng)下人鳩占鵲巢。
孫奶娘臉上的笑都要抑制不住了,嘴上卻說,“哎呀,都一樣,誰當小娘子的奶娘不是享福的。”王妃身邊的孫媽媽是孫奶娘親姑母,否則這么好的差事還不好搶呢。
宋欣宜的奶娘趙氏呵呵一笑“我是消息不靈通了,那位究竟是什么路數(shù)?”
朱奶娘聽了打趣道,“怎么,為你家夫人打探軍情來了?”
“嗨,我還能操什么心,就是好奇,”趙奶娘一臉好奇地探身問朱奶娘,“你哪來的消息?”
“猜的,”朱奶娘自得地笑笑,“你家夫人才出孝呢,王妃急慌慌就接來了,那身打扮,不知道的見了,保管以為是未嫁少女。”
厲害了,趙奶娘對朱奶娘比了大拇指,孫奶娘急了,“你們這話是什么意思?”庶女的奶娘和嫡女的奶娘可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