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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趙世成志得意滿地笑起來,“娘娘,臣是來幫您的啊。難道您不想祁王殿下登基為帝嗎?”
她當然想過,如果劉裕不死,她一定要磨著劉裕立她的兒子為太子。或者十幾年,或者二十幾年后,她的兒子再穩穩當當地當上皇帝。卻不是現在這樣,主弱臣強,尤其在趙世成懷有野心的情況下登基為帝。那不是皇位,而是催命符。
而趙世成顯然不僅是想要劉氏的江山,還有她。
“論長有越王,論聰慧有被大儒盛贊的吳王,祁王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幼子,如何當得起大鄴的江山。”顧容安只做不懂,側過臉,淡淡道,“趙將軍還是去找別人吧。”
美色當前,任由宰割。趙世成能與顧容安閑扯許久已是因為他十分喜愛顧容安的緣故了,哪里還容得她裝傻,直接挑破了,“春宵苦短,娘娘切莫辜負臣的一片美意才好。”
言畢,餓狼一般撲了上去。
她太害怕了,嚇得驚叫起來,可是偌大的飛仙殿,卻沒有一個人來幫她。
掙扎中她用玉枕砸破了趙世成的頭。
暴怒的男人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又去撕她的衣裳。
價值千金的煙籠紗被撕碎的聲音尖得刺耳。
絕望之下,她胸口一甜,竟又嘔出了一口血。
好在那口血救了她,等她醒來,已經是昏倒后的第三天了。
宋欣宜!
顧容安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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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娘,安安醒了!”守在床前的曹氏看見顧容安睜開了眼睛,頓時歡喜地大叫起來。
顧容安聽見陌生的聲音,眼睛轉動,側臉去看。只見一個身材粗壯的老婦人正滿臉喜色地看著自己。
這個人有點眼熟,如果她沒記錯,這個人長得很像在她十歲那年就去世了的親祖母。只是眼前的老婦人有些黑瘦,有一張飽受風霜的臉,并沒有親祖母的白胖。顧容安不動聲色,把疑問壓在心里。
“娘,安安真的醒了嗎?”陸氏正在做午飯,聽到曹氏歡喜的叫聲立刻丟下鍋鏟跑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膚白勝雪的少婦,她氣質典雅,但鼻高目深,似乎有胡人血統。顧容安很確定自己并不認得這么一個人,情況似乎有點不對,顧容安越發不敢輕舉妄動。
看見女兒睜著眼睛,眼眼睛清亮,如懵懂的小鹿,陸氏知道女兒是真的好了。她顧不得自己一身油煙味,激動地抱著女兒落下淚來,“安安,你終于好了。”
明明燒早就退了,女兒卻一直醒不過來,到了今天已是第七天了。眼看女兒越來越消瘦,陸氏滿心憂怖卻無能為力。
謝天謝地,她的寶貝終于好了。
被這個陌生的婦人抱著,臉頰枕著的衣裳有些粗糙,鼻子聞到的是難聞的油煙味,卻不知為何,她竟覺得十分安心。
直到這時,顧容安才恍然發覺,自己好像變小了?
第4章 安然
顧容安抱著被子,坐在埋著湯婆子的床上。房間里燒著炭火,一股濃濃的煙味,有點嗆,不過挺暖和的。
這是一間青磚瓦房,屋子里除了幾樣用得著的家具,并沒有什么擺設,在顧容安看來簡陋得很,她當年住過的冷宮跟這里一比,就好像天宮了。好在屋子分外整潔干凈,墻壁被粉得雪白,床上的被褥也洗得干干凈凈的,沒有什么異味。
當過孤魂野鬼,顧容安才明白活著的可貴。
剛從一場冗長的噩夢中醒來,又發現自己倒回了小時候,顧容安不知該如何面對老天的愚弄,她害怕這也只是一個夢,夢醒來,自己仍然是那個伶仃的游魂,只能看著仇人踏著自己的骨血榮華富貴。
她也曾像自己不屑的潑婦那樣撕咬過尖叫過,然而沒有人能聽到一抹幽魂的吼叫。她的女兒被一場風寒奪去了年幼的生命,她的兒子認仇人為母,一心依賴的長輩只是為了奪取他的皇位。
她好恨。哪知一睜眼,就重新獲得了身體。
重新擁有身體的感覺真好吶,不再是虛幻的什么也碰觸不到的鬼魂,沉重得讓人想要哭泣。顧容安伸出雙手,細細打量,這是一雙沒有經歷過風霜的手,白嫩柔軟,手背上有四個深深的梨渦,帶著小孩子特有的肉感,她知道,這是她四歲以前的手。
這時候她的父親還沒有被祖父認回家,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她的人生剛剛開始,還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哪怕是個夢,也是一個讓人不愿清醒的美夢。
顧容安望向坐在繡架前繡花的陸氏,那是她的生身母親。
窗格上糊的是澄黃的油紙,導致屋里的光線有些昏暗。繡娘的眼睛和手一樣重要,為了保護眼睛,陸氏在身前點了一盞小小的油燈。
燈光溫潤,陸氏窈窕的剪影美好得像一幅杏花微雨的畫。
對于生母,顧容安并沒有什么印象,在她上輩子的生命里,母親這個詞只屬于繼母朱氏。
生母去世得早,據說她隨著父親一起被接回家中不久,就因病去世了。只留下了祠堂里一個冰冷的牌位,和父親多年的掛念。
那些年她和父親并不親近,一來父親眉宇間總是盤桓著散不去的陰郁,經常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二來,她是有些埋怨父親的,為美麗溫柔的母親抱不平,為何父親寧愿對著一屋子遺物緬懷一個已經去世了的人,也不愿睜開眼睛看看眼前人呢。
因為父親的深情,下人們也曾議論過這個福薄的女人。從那些只言片語里,顧容安拼湊出了一個普通農家婦人的形象,她長得并不如出身高貴的繼母美麗,大字不識,擔當不起冢婦的重任,進了府后,惶惶不可終日,終于病倒。
她唯一勝過母親的,只是比母親更早地遇見了深情的父親。
年少時的顧容安曾經這般狹隘地揣測過自己的生母。
然而時光倒流,顧容安發現自己錯了。
陸氏正低著頭在繡一幅大紅色鴛鴦戲水的被面,是鎮上林員外家女郎君訂做的嫁妝。因為顧容安的病,陸氏的進度有些慢了,這兩日都在加工加點地趕,否則怕趕不上月底交貨。
察覺女兒的凝視,陸氏抬眸笑道,“安安是不是無聊了,想不想跟阿娘學繡花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