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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瞇了瞇眼睛，笑道：“好啊，你原來在這兒算計我呢？”

話雖這么說，沈良表情間卻半點(diǎn)怒意也不見，顯然只是玩笑的意思。只是過了幾秒，他還是神色一整。

“不管怎么說，你都得給我一個適當(dāng)?shù)睦碛桑也庞锌赡芸紤]這件事。”

聞煜風(fēng)定定地與沈良對視了兩秒，然后垂了眼。

他在心里嘆了聲氣。

“我希望能讓秦晴輔導(dǎo)我的功課。”

“…………”

沈良張了嘴，半天都沒說上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魚尾紋都跟著露了痕跡——

“輔導(dǎo)你功課？——聞煜風(fēng)，我教了你也有一年了，你上我課的次數(shù)，我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說著，沈良滿眼笑意地抬頭——

“就這樣，你跟我說你想和她坐同桌，是因為想讓她輔導(dǎo)你功課？？”

“……”

聞煜風(fēng)沉默下來，他側(cè)過視線去，看向坐在臺下的女孩兒。

女孩兒的兩只纖細(xì)的小手緊緊地攥著背包，漂亮的小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神色無害且安靜。

果然像是一只水晶兔子一樣。

——干凈剔透，晶瑩易碎。

他從第二次見面就知道自己該離她遠(yuǎn)一點(diǎn)，這樣也許對兩個人都好。

可他做不到。不知道從哪一次見面開始，這個女孩兒仿佛就成了他的太陽，而他就是那些行星中的一個。她所在的地方，對他總有無法抗拒和抵御的吸引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注意力和一顆心都纏上去。

聞煜風(fēng)轉(zhuǎn)回了目光。

他直視著沈良。

抹掉了平素那疏懶散漫的模樣，此時的男生面上的神色淡然而平靜。

“老師，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所以，請您允許。”

沈良看了聞煜風(fēng)一會兒，臉上笑意終于淡去。

他嘆了口氣，“我也一直以為你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是我錯了？——聞煜風(fēng)，我希望你知道，青春這段時間對于你們每一個人來說，看似漫長甚至煎熬，實則短暫且不容錯過——你們會迫不及待地想成長起來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你們并不清楚你們是否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而往往最好的時機(jī)，都是在多數(shù)人沒有做好準(zhǔn)備的情況下來臨的。”

他稍一停頓，抬眼。

“那么，在這段稍縱即逝的時間里，那些只有這時候才能做到的事情——你真的考慮好了，可以為了別的人或事放棄，在以后不后悔、也不埋怨？”

聞煜風(fēng)微頓，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沈良。

沈良沉吟了片刻，“……我在那家射擊場，看見過你很多次。我也猜得到，你沒來學(xué)校的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做什么。”

“……”

聞煜風(fēng)眸色有一瞬的停滯。

過了須臾，他垂了眼。

“沈老師，我不知道這樣做自己以后是否會后悔，但我知道，不這樣做，我以后一定會后悔。”

“……好。”

過了很久，沈良才這樣應(yīng)了一個字。

不等聞煜風(fēng)接話，他話鋒一轉(zhuǎn)，“但是坐同桌是兩個人的事情，我不能因為你自己的意愿就做出調(diào)整，我需要征詢秦晴的意見。”

聞煜風(fēng)聞言，蹙起了眉峰。

沈良沒再多做停留，直接下了講臺走到秦晴面前。

此時學(xué)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整個教室里也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秦晴看著剛剛還在跟聞煜風(fēng)談話的沈良徑直走向自己，不由微怔著站起身。

“沈老師？”

女孩兒目光茫然地看著沈良，又不安地看了仍舊站在講臺上，側(cè)對著教室方向的聞煜風(fēng)一眼。

男生垂著眼，沒有回應(yīng)她的注視。

“秦晴，是這樣，聞煜風(fēng)提出想要和你坐同桌，你什么意見？”

“……”

秦晴的嘴巴微微張開了，她十分意外地再次看向站在講臺上的男生。

這一次那人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注視了，眼簾一掀，漆黑的眸子灼灼地望向了她。

那人眼里深邃的黑色仿佛在燃的火焰一樣，秦晴像是被那溫度燙了一下，飛快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