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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手攔一部出租車,先到弄海園的出租屋去換下「獵裝」,然后再換一部
出租車到王朝大飯店。這時候差不多六點。
顴骨高高的柜臺經理對國雄很好奇,但表面上裝得自自然然。
這一天,李國雄整天懶洋洋的提不起一點精神好好辦公,因為昨夜玩得太累,
體力沒有辦法一下子恢復過來。
傍晚七點多,在飯店餐廳吃完晚餐,他不想出去了。因此一個人到樓下大廳
的會客室,舒舒服服坐進大沙發里,準備悠閑地隨便看看新聞。
沒想到一則社會新聞使他渾身不自在起來。那是一則離奇兇殺案的清息,說
昨夜兩點左右,書香門第小區一名單身姑娘被勒斃在她住的出租屋里。那姑娘是
某房地產開發公司的售樓小姐……
姑娘的名字和她住的出租屋住址很熟悉,好像是兩個月前在臺東樂天地舞廳
被他獵獲過的「獵物」。
他放下報紙,仰首望著天花板苦思起來。他越想越覺得沒有錯,不會記錯的。
他忽地轉身朝外面急步走出去。他要到弄海園的出租屋查證一下他那本「獵
艷日記」,那上面記載著女人的名字和地址。他想,不查證光猜想,今夜準睡不
著覺的。
出租車里,他看了好幾個網站的同一個新聞,把售樓小姐被人勒斃的消息,
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他覺得新聞上的照片跟他記憶里的面貌有點不一樣,記得
他遇見她的那一天,眼睛和臉頰一帶圓圓的,不像報上的照片那樣瘦削。他猜想,
也許一個月不見,她瘦了也不一定,反正看看日記,就能確定了。他看看車窗外,
弄海園小區已經到了。
他下車,在半路上買了一包花生和一瓶啤酒。到了出租屋,一進門就先開酒
瓶,喝了滿滿一杯酒,然后一邊嚼花生,一邊翻開日記。
結果他的記憶沒有錯,就是那姑娘!
他捧著日記,舒舒服服躺到床上,然后慢慢看那一頁日記的內容:五月十一
日(陰)
上午出差到洛山市,三點多回到市區。在臺東下車,叫司機把公司的車子開
走,一個人準備在臺東樂天地的娛樂場所玩玩。這兒人潮擁擠,電影院,小吃館
很多、熱門音樂吵吵鬧鬧,實在找不到理想的好去處。剛好看到一家地下舞廳,
于是漫無目的地走了進去。在門口買了飲料券,握著它坐在角落里,正猶豫要喝
什么,背后傳來女人的聲音。她說:「這位先生,你想喝什么?我幫你去拿。」
原來是個年輕姑娘。她穿白色絲質吊帶衫,配一件灰藍色超短裙,腳上是黑
色的高跟涼鞋,看來不很正經,也許是今天的理想「獵物」。
她不怕生,自動過來找人搭訕。她說她在一家房地產公司當一名售樓小姐,
今天和別人換班,她才有機會出來玩。
我們倆共舞了兩三曲。姑娘說要帶我去更好玩的地方,因此走出地下舞廳,
坐出租車直奔溫泉鎮。
那兒有個鄉村俱樂部,很多村婦和老人在大廳里隨便吃,隨便喝,誰高興就
上臺高歌一曲,或大伙兒唱唱跳跳,每個人都開放自己,玩得好痛快、好開心的
樣子。
姑娘邀我共浴,說這兒的溫泉很不錯,有小間的「家庭浴室」,男女可以一
起洗澡。不過當時客滿,需要再等一個多小時才能輪到使用。兩人只好坐下來吃
點心、喝啤酒。「獵物」很愛講話,啤酒的酒氣使她臉頰泛紅,靜看她的言談舉
止,確實能挑逗人。
好不容易,「家庭浴室」空出來了。微胖的中年女老板拿鑰匙過來,我接過
來,順便遞給她一點小費,她滿意地笑了。
「獵物」很大方,走入浴室就采取主動攻勢,使人分不清是男的玩女的,還
是女的玩男的。我在她體內射了兩次精,她早就不是處女了,還是黑木耳,看上
去有過不少男人。
洗完澡回去市區,我一路默然不言語。女的以為我不高興,其實那是我的習
慣!每次玩罷「游戲」,我總是這樣的。
晚餐吃日本料理。「獵物」食欲之大真驚人,只有幾片醬瓜的配菜,她吃了
滿滿好大一碗飯。
分手前她塞給我一張她的住址,上面有她畫的地圖。她約我一定再去找她。
五月十一日的日記寫到這兒。女的寫在紙片上的住址和地圖,用膠帶貼在文
末。
國雄看著地圖上畫的幼稚記號,清清楚楚記起了他對照地圖尋到她住所的情
景。
國雄重新念一遍報上的記載:今日清晨五點半,一位送鮮奶的打工學生,騎
自行車去書香門第小區時,發現一個出租屋樓下半閉的窗子里,化妝臺的大片鏡
子映出臥室里一個裸體的女人被人勒斃的影像……
國雄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那化妝臺的樣子,他還記得,連上面擺的面霜、
乳液的瓶子的樣式他都能說出來,尤其她身上擦的香水的香味,他好像還能聞到
呢!
他撒手將日記重重地擲到睡床上,他無法相信兩個月前曾經跟他睡過的那名
姑娘已經死了。
不過,報紙上寫的死者的名字和住址,跟他日記上寫的一模一樣,所以他盡
管不愿相信,也得相信了。報上又說,死者下體有男人的精液,證明被勒斃前曾
經跟男人交媾過。國雄想,孫紫萱這野丫頭,可能經常和人約炮;而且她還是一
名售樓小姐,說不定為了完成銷售任務和不少客戶上過床!想到她那毫不害臊的
大膽作風和主動攻勢,絕不是普通女孩子干得出來的。事實證明,昨夜她也跟男
人睡過覺。報上說,孫紫萱的男友多而復雜,現在正在追蹤調查跟她有過關系的
男性……
國雄害怕起來,他擔心會不會調查到他身上來。不過他想一想,安慰自己說
:「不可能的,我在她面前一直使用化名——韓國人李明鎬。女的都喊我李明鎬
君,即使有日記什么的也一定寫李明鎬,警方怎么查也查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