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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周秉卿打聽到這大名鼎鼎的風流浪子柳三郎正是昔日恩師柳宰相之三子,便要到那相府拜訪,又想如今自己早已不是王爺,而是孟府正夫,若獨自前往卻不十分妥當,又想到去那相府來回也要一天的功夫,便先同孟蕓等人回了府,過了幾日送走孟家父母才與孟湄說起此事。
孟湄聽言便道:“既是王爺恩師,我等哪有不去拜訪之禮。”說罷,吩咐沐嬰拿筆墨,寫了帖子,又叫寶瑞去備下厚禮,次日便同王爺一起乘了馬車去拜相府。
那柳相府是個大宅,東西街都有宅院,只是如今老丞相身體不好,常住在偏僻冷清的東巷,早年失了正夫,便也遲遲未續弦,只與兩個側夫舉案齊眉,今日得了孟府消息,早派了大管家在街口迎著,那管家一見了周秉卿的馬車便齊齊跪下叫一聲王爺千歲,又道一聲孟夫人吉祥,便引二人進到大堂,柳淳柳丞相拄著拐杖早已侯了多時,如今一見王爺與孟湄,便滿眼含淚欲要下跪,周秉卿與孟湄忙扶了道:“相母不必這般客氣,既是自家人,咱們也就將那繁文縟節省了。”
柳丞相忙不迭地謝恩,請二位上座,看茶,周秉卿便與老丞相噓寒問暖,聊了些家常,得知她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家里都備下了后事,漸漸又好轉起來。
孟湄忙問了老丞相吃了什么藥,又將帶來的人參,燕窩拿來給老丞相的管家收下,老丞相又要謝恩,被孟湄攔住道:“相母乃國之棟梁,圣上忠良,我乃區區州吏之家,商人之后,哪有受此大拜之理,相母休要折煞我也!”
周秉卿問:“柳丞相隱居北州多時竟不聲張,如今我竟也未盡些孝心,實在慚愧,不知相母病重,可有兒女在身邊照應起居?”
柳丞相便道:“家中兒女皆有歸宿,唯有這老三還是寵得不成樣子,欲配給張氏侯爵府上的小女,可這老三卻不肯,前些日子搬到西巷宅子去躲親,只因我病這一場,他不得不回來,如今見我好了,又要跑出去躲……哎。”
孟湄睨一眼周秉卿,周秉卿便將來意簡單一說,那丞相忙道:“如是這般大事,王爺竟不一早知會,這三郎啊是有些文癖,平日里喜歡寫個字畫個畫,還總喜歡收些個奇模怪樣的東西,藏在他那西巷的寶閣里,花個把月把玩他那些藏品……你說起這樁事來,我便覺得是他能作下的,誰知他一個惡劣頑童,竟沖撞了孟府的生意,如今我便叫他來給王爺孟夫人賠罪!”
孟湄忙道:“丞相此話又要折煞我二人,若是此物真到了令郎手中,我們只當開個眼,交令郎個朋友,只是若此物并不在令郎手中,那我們還得去尋那寶貝,不過,今日既是令郎不在,我等也不必心急,等令郎歸家,丞相在與他說明即可。”
柳丞相面有愧色道:“孟夫人心胸寬廣,如今有了身孕還要為此事奔波,老身不忍,雖不知這三郎去哪里貪玩,但若見他歸家,必與他說明,若他拿了那寶貝,便叫他帶著寶物去府上拜訪……”
孟湄笑:“不必,不必,咱們是自家人,又怎說兩家話,兩家常來走動,互鑒藏品,乃孟府大幸,丞相見我孕身易倦,因不可久留,丞相又大病初愈,亦不便勞累,今日不好攪擾,改日我等再來拜訪,與丞相敘話。”
說罷將余下的東西一一送給柳丞相過目,又與丞相說了些客套話,柳府管家便將他二人又送上馬車,這廂馬車剛要走,那街道盡處就聞馬蹄快步,有人爽朗大笑一聲道:“前方可是孟府孟掌柜?夫人留步,我乃柳府柳相樂也!”
說時遲那時快,那快馬飛到馬車跟前,竟是一匹壯實白駒,孟湄在馬車掀簾往外看,那柳相樂一襲白衣,頭戴嵌寶紫金束發冠,玄紋白玉腰帶,掛玲瓏腰佩琮,端坐在馬背,英挺瀟灑,他正也瞧那轎中之人,四目相對,二人皆心下一震。
一個心道:“這竟是久聞大名的北州名公子!風流大才子!果然生了一副俊美風流的好皮囊!竟將自家的那一眾側夫比下去了!比那澹臺宴多些男子氣概,比那王爺又多些風流姿態,姿色又絕不在澹臺,王爺之下!真乃北州絕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