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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他們離開客棧,天都黑了個透澈。街上沒幾個人,偶有幾家鋪子還開著門。這時候還能安心在這兒呆著,恐怕全是因為背靠萬劍山的緣故。
薛川碧莫名感到自豪。
夜色下的行程充滿危險,李曼青堅持走在前方,完全不容她質疑。每當周圍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停下腳步向她靠近。
看著他的行為,薛川碧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害怕還是什么,臉上也浮現出自己控制不了的表情。如果現在是白天,就可以看見她的那似無言似嫌棄又含帶著點愉快的樣子。不過,心中即使有萬語千言,也沒有合適的時間來說。
“要不然,我們就在這里停下歇一晚?”
“不行,之前說好的晚上趕路,絕不能這時候放棄。”
“你看上去有點害怕。”
“我只是擔心,畢竟來之前沒想到這里的森林這么深。”
“也是,畢竟沒有買上驅蟲蟻的藥物,停留完全不是好事。”李曼青眈來,讓原本還打算應和他的薛川碧嚇了一跳。她迅速冷靜下來,決定給他一個面子:“不過,你應當還是有辦法的,我聽說藥王谷的李曼青是全天下最聰明的人。”
“也沒有這么夸張,就是那些人瞎傳而已。”雖然這么說,但他很明顯接受了這個說法,人說到底都是這種生物。要是被人夸獎,還要說‘不是不是,沒有沒有’,就有點奇怪的意味,可真要說‘承蒙厚愛,為了配得上這些話,今后我也會不斷奮進’,又是另一番意味了。
如果,她和李曼青是第一種類型,那么陸舟承絕對會是第二種類型。他身上總有一種正氣,讓人不得不去信服,即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正確與否的話。
“離開這座森林很快就會到達城鎮,我們到時候租一輛馬車嗎?”
“租馬。”
馬車是為了旅途上舒服一點,騎馬的路程會比想象中漫長。薛川碧也是在為他考慮,畢竟不是任何人都受得了長路程騎馬:“不常騎馬會不太習慣,現在事態緊急,租馬車說不準都比騎馬快。”
“我們現在這樣的偽裝,租馬車誰信?”
李曼青不說,她都要忘記這回事了。想到這層,她又覺得騎馬也并不可行:“那不如租一輛牛車。”
“如果現在還有牛的話。”李曼青可不知道那些會不會放棄出租牛車,畢竟牛也是塊好肉。
“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只能日夜兼程。”那樣的話,他們非得累死不可。這是薛川碧最不想看到的畫面,可惜這一可能性始種在她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日夜兼程。”李曼青喃喃讀這四個字,內心掙扎不已。一方面為了躲避隨時回來的敵人,另一方面谷懷南的病情其實不如他在眾人面前所說,不論是哪一方面,他都必須盡快趕到妙音門。
薛川碧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兩人走著走著就沒聲兒了。路上吱呀的樹枝、枯葉,偶爾才有輕微的呼吸聲,還有衣服蹭過低矮灌木的聲音。在樹枝間隙中,月亮散發著銀白光暈,一點點地披在周身。冷風還在吹,繼續走下去絕不是什么好打算,或許李曼青也是這么想的。
“以前出過遠門嗎?”她有些懷疑李曼青是否吃過苦頭,不過要教育別人還輪不到她。
“出過,也走過這樣的林子,沒想到晚上會這么冷。”
那就是沒趕過夜路,但這是真的嗎?薛川碧也不清楚。一般來說著急治病的,多半都是晝夜兼程,夜路應當走慣了才對:“第一次一個人出門嗎?”
“嗯——以前總有兩叁個人搭伙,可現在都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