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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軒搖搖頭:“不是,與你無關,更與你家世無關,你是很好的小娘子。我不能……因為我已經心有他屬。”
溫宛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他提起那女子,滿臉都是溫柔而留戀的神色,語調是那么懷念。是什么樣的女子,會讓他這樣念念不忘??!
她只覺憤懣,委屈,不甘,胸口窒悶疼痛,像是心口被狠狠捏住了一樣!她忍不住問:“難道你還忘不了她嗎?她已經成親了?。 ?
謝懷軒只是柔聲道:“請你別再來了?!?
溫宛倔強地瞪著他,強忍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哽著聲音道:“我和你是一樣的啊!”
謝懷軒聞言怔住了,欲言又止。
溫宛再也不看他,轉身就走。
謝懷軒原地駐足片刻,終究是不放心她獨自一人哭著回去,遠遠地跟了一段,見她穿過半條巷子后阿桃迎了上來,兩人上了一輛馬車。他這才停步,折返回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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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宛在回家的車上痛哭了一場,回到家之前止了哭泣,擦干眼淚??伤M家門時,宋氏一看便看出端倪,驚訝地問她:“阿宛,你怎么哭過了?”
溫宛只看著娘親平靜地說道:“娘我不嫁那秀才?!?
宋氏輕嘆口氣:“阿宛啊,你就聽娘一句勸,那鎮國公府真不是咱們家高攀得起的,何況他又不……”她瞧著溫宛的神情,咽下后面半句,改口道,“先別說不嫁,去見見人,相看相看,說不定就看上了呢?”
宋氏好說歹說,溫宛終于答應去相看了。宋氏長長舒了口氣,她見過楊秀才,長得眉清目秀,談吐又文雅,阿宛若是會喜歡那國公府的公子,至少不會討厭這樣的郎君吧?
這孩子心氣高,剛被回絕了一時別不過來而已。從相看插釵直到成婚之前還要過好幾個月呢,阿宛慢慢心平了,也就會知道父母替她找的才是最合適她的郎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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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幾日過去。溫家與楊家約在茶坊的雅閣里相看。
這相看也有約定俗成的規矩,若是郎君相中了娘子,便往她頭上插一枝金釵,謂之插釵。若是沒相中,也不用明言,免得女家丟臉,另外還會送女家兩匹布謂之壓驚。
誰知到了約定的時辰沒見溫家人來,就見溫家派小廝過來打了聲招呼,說是她們會晚些到,請他們諒解。
楊秀才的母親朱氏想是她們有些意外耽擱了,也是情有可原,便笑著說:“不妨事的。”
相看之前她已經向媒人打聽過,這溫小娘子是坊間出了名的美人,秀外慧中心靈手巧,家境又富裕,若不是自家兒子有些才學功名,溫家怕是還不肯將女兒嫁給他的。
然而楊家人接著又在茶坊等了半個多時辰,才等到溫家娘子姍姍而來。
宋氏入內頗為誠意地向楊家人致歉。
臨出門前阿宛不知怎么打翻了茶水在裙子上,特意為今日相看新做的一條綴珠十二幅湘裙就這么糟蹋了。宋氏趕緊讓她回房去更衣,沒想到阿宛卻換上了她平日常穿的一身半新裙裝,但眼看已經遲了出門,宋氏也不好叫她回屋再換,只能匆匆出發。到了茶坊外,她又說要如廁,去了許久才回來。
宋氏當然不能說自己女兒打翻了茶水,如廁耽擱了時辰,只說是新來的女使笨手笨腳。朱氏也不好說什么,笑了笑道:“也沒等多久?!?
媒人這就嘻嘻哈哈打圓場,讓氣氛輕松不少,又讓眾人趕緊落座。
溫宛入內始終戴著帷帽,朱氏與楊秀才都覺得有些怪異。
宋氏察覺異樣,一回頭,嗔道:“阿宛,進屋了怎么還戴著帽兒,摘了吧?!?
溫宛抬手,將帷帽摘下,朱氏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連楊秀才也愣住了。
第201章
宋氏訝異回頭, 就見溫宛的臉上涂著厚厚一層白.粉,雙頰上兩團濃烈的胭脂紅得極為刺眼。眉毛則畫得又粗又濃,眼睛故意瞇起, 顯得又細又小。雙唇涂得血紅, 還有不少口脂涂到嘴唇外緣, 顯得嘴特別大。
宋氏都驚呆了,出門前阿宛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溫宛仿佛無視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 皺著濃眉, 瞇縫著雙眼,將帷帽往桌上重重一拍, 粗著嗓子道:“趕緊看吧, 要插釵就插!早點看好早點散了, 我還要去新門瓦子看戲呢!”
楊秀才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朱氏亦是一臉不快,也不看宋氏,只朝媒人冷冷道:“葛娘子,我聽人說你做媒從來不虛言夸大,這才信了你與溫家議親!可你看看,這是什么人家?要賺銀子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胡話啊!”說完也走了。
葛娘子那個叫冤啊, 原先打聽來的情況, 溫小娘子可不是這般樣貌與品性的啊!倒什么霉呢!攤上這么個小娘子, 白費口舌與時間沒賺到錢也就算了,就怕毀了做媒人的口碑,以后誰還信她找她做媒啊!她也顧不上宋氏與溫宛, 急急追著朱氏解釋事情原委去了。
宋氏只得帶著溫宛回家。夫婦倆雖知女兒對這門親事不太情愿,但沒想到她會做到如此地步,都是氣得夠嗆。
溫掌柜怪宋氏平日太過慣著女兒。宋氏也是后悔,聽了溫掌柜這話更是氣惱得哭了起來。夫婦倆生了兩個兒子,就只有溫宛一個女兒,又是這么玉雪聰明,別說宋氏把她捧在手心里寶貝了,就是溫掌柜也沒少慣著她。如今倒怪起她一個人來了?!
溫掌柜一氣之下將溫宛鎖在家里,不讓她出門,又讓宋氏給她找別的親家。但她那日的言行太出格,京城里做媒的都是消息靈通之人,誰敢再替他家做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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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小半年過去了,男方家境好一些的聽說溫家小娘子那日的言行,都不肯與之結親。而男方比溫家差的,溫家自然也是不肯的。眼看著溫宛就要嫁不出去了,溫掌柜夫婦都快愁死了,只得一再添加嫁妝,力求趕在溫宛滿十六之前將她的親事定下來。
終于又有媒人上門了,男方姓蔣,也是商戶,家里生意做得不錯,只是那郎君年紀不小,有二十六七了。宋氏奇怪那郎君家境不錯,為何這個年紀了不曾成家,向媒人打聽下來,媒人才說了實話,對方曾議過兩回親,但沒過門女方就因病過世了。此后就有些風言風語,說是男方命硬克妻,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親家。
聽到這情況,宋氏與溫掌柜也覺得膈應,連連搖頭打算回絕。
媒人勸說道:“那些說法都是胡說八道的。你們真擔心,可以找算命先生好好算算。再說了,八字有相克的也有相生的,這種事本就因人而異,說不定你們女兒的八字與那郎君特別合適呢?到時候夫榮妻貴,子孫滿堂,那日子可就越過越美了!”
但宋氏還嫌男方年紀大,媒人又道:“年紀大的郎君知道疼惜人啊。他這把年紀了沒娶上媳婦,你們閨女要是嫁過去,再生個一兒半女的,他們家還不把你們閨女當菩薩樣供起來么?”
這么一說,宋氏也心動了,自家女兒名聲也不太好,若是再拖個一兩年,怕是更難找好婆家了,與溫掌柜商量了幾日,決定先找人合八字,花重金請了高人來,算下來并沒有什么相沖相克,夫婦倆就答應了這門親事。
溫宛得知后也鬧了一陣。但溫掌柜與宋氏看得緊,屋里頭包括前門后窗都日夜派人看著。溫宛試了幾次沒能逃出去,只得裝作答應。
但宋氏吃一塹長一智,可不敢再信她,仍是將她關著,她也只有作罷。
蔣家急著成親,婚期便定在來年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