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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女也知情況緊急,神情緊張地匆匆跑出去傳話。
阿水見到盧筱,立即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將方才看到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阿水說到一半的時候,文成周亦快步跑著趕來了,長袍前襟掖在腰間,他見盧筱臉色不對,急忙上前攙扶住她,低聲道:“別慌,我立即帶人趕去!你知道,阿玹不是那么好欺負的!你若是也倒下,我就沒法去幫她了!”
盧筱點點頭,握緊他的手:“你立即去,我沒事。”
文成周大步邁出主院,有聽到騷動的護院莊丁陸續趕來,他只留下必要的人手看護主院周圍,點齊了三十多人,盡可能帶上武器,分會騎馬的與不會騎馬的兩隊。
除了文玹馬車上用去的,莊上本來還留有四匹馬,還有今日來訪的亦有兩人騎馬,三人乘車,這些馬他就直接借用了,他帶著十人騎馬從大路追上去。其余的人則由阿水帶路,翻山坡抄近路去追那批漢子。
刻不容緩,時機稍縱即逝,他安排完后便立即上馬出發,只在馬背上憂心忡忡地回望了主院一眼。
盧筱站在堂屋前的臺階上,雖然臉色發白,卻站得筆直,神情堅定地朝他點了點頭。
文成周吸了口氣,催馬疾馳而去。在他身后是十騎腰掛樸刀的護衛,在十騎護衛之后,又是大群手握樸刀棍棒的護衛以及舉著鋤頭草叉的莊丁,快步跑著跟上。
盧筱望著他們遠去,開始安排余下的莊丁在主院周圍巡邏防范,又讓人去搜尋焦家媳婦的下落。接著讓女使去請仍留在書院的幾位文成周同僚過來主院,請他們不用擔心或驚慌,馬匹被暫時借用,若是等文成周回來后來不及回城,他們可住在莊子里。
冷靜無比地安排著一應措施,盧筱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額角沁著冷汗,終于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她眉頭緊皺,身子晃了晃伸手去抓念夏,念夏慌忙扶住她:“夫人!你還好嗎?”
盧筱從牙縫里吸著氣,低聲道:“扶我回屋。”
·
阿蓮從食盒里取出糕點,文玹并不餓,但她若不吃,阿蓮她們也不好先吃,便伸手拿了一塊黃糕麋,又讓她們留下自己吃的,其余分給外頭的車夫與護院。
這下雪天,馬車里即使燒著炭,時不時從外面吹進來一絲寒風,都會讓人忍不住打個寒噤。這么冷的天,呆在車外面更辛苦,他們若是吃點食物,也能讓身上暖和起來。車里還備了熱水,喝下后也能暖暖身子。
文玹本就不畏寒,只是口渴,接過阿蓮倒的熱水,待稍許吹涼了再喝。入口卻覺得味道有點異樣,她問詠夏:“水里加了什么嗎?”
“沒有啊!”詠夏搖頭,“出來匆忙,沒來得及沖果粉或是糖膏,就是白水。”
文玹皺了皺眉,又抿了一小口,說不上是什么味道,淡淡的異樣卻讓她覺得與平時莊子里的井水味道不同。她放下水碗:“這瓶水先別喝了。倒另一瓶的水。”
阿蓮應了一聲,替她再倒了一碗水。
文玹正要去接水,梔子跳到了她腿上,撞到她拿著糕的手,那塊黃糕麋便落在了地板上。
詠夏見狀“啊呀”一聲:“糕都分完了啊!”
“小娘子,我這塊還沒吃過,給你吧。”阿蓮忙著倒水,還未來得及吃糕,只把她那塊糕放在茶盤里。
文玹搖頭:“我不餓,你吃吧。一會兒到冶煉場直接用飯便是。”
她接過阿蓮遞來的第二碗水,嘗了嘗仍覺味道有異,便放下沒喝,但也沒有太往心里去。
馬車又行了一段,車漸漸慢了下來,文玹詫異,問車夫:“為何突然慢下來?”就聽車夫喃喃道:“頭……暈……”
又聽前頭轟隆一聲巨響!她急忙拉開車簾,見兩名護衛已經歪倒,車夫也是臉色發紅,眼神迷離,搖頭晃腦搖搖欲墜的樣子。
而前方柳都監的那輛車已經翻倒在了路邊的溝里,巨響就是因此而發。
她急忙鉆出馬車,接過車夫手中韁繩,一手拉著車夫衣領讓他往后靠在轅座上,別摔下車。另一手收緊韁繩,將馬車慢慢停下。
車還未停穩,她躍下車,背靠車廂,環視周圍。大路的一側是片坡地,山坡上生著稀疏的林木,另一側則是平地,遠處亦是一片林子,有幾個高低起伏的土包。
山林靜謐,鵝絨般的雪片在空中被風卷的橫飛。
耳邊只有風聲,還有被翻入溝里的馬車拴著不能起身的馬兒奮力掙扎發出的嘶鳴聲,蹄子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蹬踏的聲音。看不到有人影或敵襲的跡象。
她繞到車后,另兩名護院也昏昏沉沉。她叫了兩聲“阿蓮、詠夏”卻不聽她們回應。她原本以為阿蓮與詠夏是靠在一起睡著了,見狀心中雪亮,有人在食物飲水中下了藥,她是車上唯一沒吃糕點的,只喝了兩小口水。
柳都監的車會翻到溝里,也是因為車夫昏過去了。
文玹不知什么人會來,對方又有多少人,但留給她的時間不會很多。而她只有一駕馬車,帶不走所有的人。
她從地上抓起兩把冰雪,用力拍在那兩名護衛臉上,冰雪與疼痛刺激下,兩人勉強睜開雙眼。文玹繼續拍打他們,冷聲道:“我們被人下藥了,你們兩個能走嗎?把肚子里東西吐出來,然后躲到路邊的土包后去。”
“吐?吐出來?”兩人因藥物反應遲鈍,一臉茫然望著她。
文玹做了個手指掏喉嚨的手勢,他們才醒悟過來,掙扎著下車,扣著喉嚨設法讓自己嘔吐。文玹不再管他們,繞到車前,同樣拍醒護衛與車夫,叫他們下車吐出胃中食物。
她自己只喝了兩小口水,沒有吃其他東西,就是吐也不會吐出什么來,便迅速地將裙擺掖在腰間,跑向柳都監的那駕車。馬車側翻,她一躍跳下溝,打開車門,扯下棉車簾,就見車里的柳都監撞破了額頭,昏迷不醒,另兩名親衛卻在她拉開車簾時動了一動。
她把親衛拍醒,又抓了把雪,毫不留情地拍在柳都監淌滿血的臉上!
“嗯……啊……”柳淳顫抖著睜開雙眼。
文玹回頭,對勉強撐扶起來的兩名親衛道:“扶柳大人去路邊!”
第169章
最早被文玹拍醒的兩名護衛, 已經用同樣方法弄醒了阿蓮與詠夏。
藥物剛起效,寒冷刺激以及嘔吐出殘余藥物能讓他們暫時保持清醒,但仍頭暈目眩, 腳步虛浮, 全身無力。眾人正無所適從, 聽文玹用冷靜的聲音指揮,便一五一十照著她吩咐去做。
他們互相攙扶著躲到路旁的土包后, 蜷縮在一起, 裹上棉車簾,文玹再往棉車簾上撒積雪。
她用枯枝清掃雪地上紛亂的足跡, 這么大的雪, 只消半刻鐘不到, 雪地上也好,土包后也罷,就看不出絲毫痕跡了。
她跳上完好的那輛馬車,輕喝一聲“駕”,揮鞭抽在馬臀上,馬兒嘶鳴一聲,揚蹄奔跑起來。她只要把馬車駕走, 來襲者一定會認為他們駕車逃離, 也就會跟著車轍印追蹤過來, 不會在原地搜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