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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六娘也不管盧十五娘直朝她翻白眼,帶著大隊人馬昂首挺胸徑直從她面前走過,到了文玹三姊弟身邊,笑著問她可否一起觀賽。
文玹也頗喜歡謝六娘爽朗直接的性子,便讓阿蓮她們往后退一些,讓出地方給謝六娘坐下。
看臺上為兩方隊員助威呼喊的人漸多,除了文玨,亦有其他盧家郎君或小娘子加入,不斷有人喊著:“謝三郎!打得好!”
“盧十二郎!沖啊!”
“傳球!快傳球!”
“奪籌!奪籌!再奪一籌!”
文玹看著有趣,亦被這氣氛感染,只覺頗有前生在現場看球賽之感,一同跟著有節奏地歡呼。
黃隊與紫隊分別再得一籌,雙方都各得十一籌,也就是說,任一方只要再進最后一球,就能贏得最終勝利。
這之后,紅球又到了黃隊控制之下,黃隊的盧九郎正欲帶球往球門去,卻見兩名紫隊隊員朝他夾擊過來,他看準無人防守的空檔,揮杖擊球傳向最近的隊友,誰想球還在半空,一柄球杖陡然伸過來,一挑一勾,便將球帶了過去。
盧九郎定睛一瞧,截球之人正是謝懷軒。方才明明是看到他還在側旁三丈之外,盧九郎才放心傳球的,沒想到他竟能這么快趕到,就在盧九郎低頭瞄準揮杖的短短時間里,從三四丈外疾馳過來,左腳勾住馬鞍上的鐵環,右足抵住馬腹,在馬背上側懸大半個身子,竟然硬是把球半路截走了。
“好——啊!!”“謝三郎!!”
瞧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場邊爆發出一陣如濤般地叫好聲,并不僅是原來為紫隊叫好之人,就連原先支持黃隊者也都不由自主地為這一下極為精彩的截球而大聲喝彩!其中最響亮也是最自豪的聲音,自然非謝六娘莫屬了。
盧九郎氣得怒吼一聲,拍馬去追。
謝懷軒帶著球奔了一小段,見連帶盧九郎有四名黃隊少年,分別向他前后包抄過來,便用球杖往上一挑,待球躍至半空時,再揮杖從下至上地斜斜一擊,紅球高高飛起,越過包抄而來的黃隊少年頭頂,遠遠落在另一邊,有名紫隊少年正朝這方向疾馳過來。
包抄謝懷軒的四名黃隊少年見狀,分出兩名去夾擊那紫隊少年,盧九郎與另一人還是盯緊謝懷軒,一左一右在他兩邊跟著疾馳。
卻見謝懷軒猛然勒馬,一個急停,盧九郎與另一名少年亦跟著急停,卻已經沖過頭十數步。
第71章
謝懷軒擺脫了盧九郎與另一名少年, 橫斜向策馬,趕到被兩名黃隊少年糾纏得難以脫身的紫隊少年附近,從他側后方馳過。
那紫隊少年聽見他一聲輕嘯, 這是早前約定的暗號, 便循著聲音方向, 朝著自己后方把球擊出,緊接著便用馬身堵住兩名黃隊少年前行的方向, 不給他們機會攔截謝懷軒。
謝懷軒穩穩用球杖彎處接住球, 輕輕一帶,將紅球推送出去, 自己則縱馬越過紫隊少年, 一路向球門前加速而去。
此時球門前再無阻擋, 只有一名守門少年,見謝懷軒一騎當先過來,緊張地雙手出汗,握緊球杖,如臨大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突見他揮杖,急忙向他揮杖方向攔截, 卻不料謝懷軒只是虛晃一槍, 第二杖才是真的擊球。
但見一丸紅球橫空劃過, 如赤火流星般直穿球門而去,得籌了!
比賽終了,滿場歡呼“謝三郎!!”之聲不絕于耳。
黃隊那幾名少年一場擊鞠打下來, 已經清楚謝懷軒不論是馬術還是擊鞠技藝,都比他們要高出不止一籌,又對他的球品十分敬服,可稱是心服口服。
謝六娘笑得嘴都合不攏,對周圍人不住地問:“我三哥如何?是不是擊鞠高手?”
謝懷軒策馬向看臺而來,笑望謝六娘:“這下你可滿意了吧?”
謝六娘笑容滿面,連連點頭:“這幾名表兄以后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吹噓自己厲害了。”
謝懷軒聽了只能無奈搖頭,接著轉向文玹,拱手作揖道:“方才多謝文小娘子出面調停,若非如此,我這火爆六妹怕是能和人打起來。”
文玹急忙福身還禮:“謝公子客氣了,我只是勸說了幾句罷了。最終還是謝公子以技服人。”
謝六娘卻瞪著謝懷軒道:“有你這么拆自己妹妹臺的嗎?我何時與人打起來過?”
謝懷軒看著她笑:“那你說,上回那人頭上的包是哪兒來的?”
謝六娘道:“我不過是氣極了擲柄折扇嚇唬嚇唬他,誰想他笨的連柄折扇都躲不開呢?活該挨這一下。”
文玹笑看他們兄妹倆斗嘴,瞥眼偷瞧文玨,見她望著謝懷軒兩眼亮晶晶的,小臉紅撲撲的,只覺有些好笑。
畢竟她年紀還小,只是一時著迷而已,就像小姑娘親眼見了明星球員一般,過了這陣興頭,應該就慢慢淡忘了吧。
·
盧家鞠場上前一場擊鞠剛結束,此時又有不少小郎君小娘子上去騎馬擊鞠,也非正式比賽,只是三五成群地擊球嬉戲,隨之一陣陣歡笑聲傳來。
謝懷軒才在場邊說了幾句話,就有幾名盧家郎君過來,請他過去指點球技。謝懷軒無奈地看著六娘,都是她給他惹得事啊。
謝六娘卻只嘻嘻笑著道:“三哥,能者多勞,你隨便指點指點他們就是了。”
謝懷軒淺笑搖頭,轉首向文玹姊妹告了聲歉,回到鞠場中去。
文玹昨日才學會騎馬,其實看著鞠場上來回奔馳擊鞠的盧家小娘子,頗為心動,但她今日出來,為拜見外曾祖與外祖父母,穿得端莊嫻雅,裙擺較窄不適合騎馬,也只能坐在那兒看。
至于文玨,屁股雙腿依舊酸痛,看起來不休息個兩三天的根本無法再騎馬。文瑜則是太小了,還不到騎馬的年紀,他便掏出昨日沒吃完的蜜煎,打開袋子準備邊吃邊看。蕓巧見狀,急忙過來替他擦干凈手,才讓他繼續吃。
文瑜讓蕓巧擦著手,忽然叫了聲:“娘親!”
文玹聞聲回頭,見是娘親找過來了,便起身帶著弟弟妹妹迎上去,問道:“娘,你怎么來了,爹呢?”
“你們爹爹還在前面,我過來瞧瞧你們玩得怎樣。”
謝六娘也過來向盧筱見禮,叫她堂姨。
盧筱微笑應了,她與四姊小時候還常在一起玩,十多年前先后出嫁,之后她又隨著文成周離京十數年,姊妹間久已不來往,只在她回京后才又見過數面。方才瞧見四姊,相互聊了幾句,提及她侄兒今日也來了,正在這后面擊鞠。
盧筱憶起謝懷軒在高陽正店雅閣里的談吐舉止,對他印象頗佳,且文玹幾個都在后面看擊鞠,她便過來瞧瞧,見比賽已經結束,便問她們:“今日這場擊鞠如何?”
“太好看了!”文玨眉飛色舞地搶著道,“娘,你怎么不來看?方才紫隊都要輸了,全靠謝三哥力挽狂瀾,反敗為勝!簡直有如神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