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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畫展大家都很重視,因為他們的作品,是要和大夢歸離的作品放到一起展出的,大夢歸離在京市的名氣雖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畫的風格也和他們的畫風完全不一樣,但他們這些內行人,就算從一張美人圖的照片,也能看出他們與大夢歸離之間的實力懸殊。
他們倒不是怕自己的作品被比下去,只是想盡量創作出一幅好作品來參加這次畫展,這樣才不至于拉低大夢歸離畫展的層次。
“老唐,我建議你和韓風他們,還是不要參加大夢歸離的這次畫展。”
唐雯的同學,也就是魏明的侄女魏棠,在得知畫家村的畫家,已經接受大夢歸離的邀請,要參加她年前舉辦的畫展后,特意過來提醒她。
唐雯不解地問:“為什么,是和你叔叔他們有關嗎?”
魏棠點點頭:“說實話,我也很喜歡大夢歸離的畫,但我叔叔和他生意圈子里的那些人,都是以利益為主的生意人,他們是看中大夢歸離的畫有很大的利潤空間,才會多次購買。如今因為咱們倆之前在門口說的話,被人給聽去了,還被那人宣揚得連大夢歸離都知道了,她現在已經不肯再賣畫給我叔叔他們了,而是準備自己辦畫展,你覺得我叔叔他們會就這么干看著嗎?”
“你叔叔他們想干嘛,不會是想利用這次畫展打壓大夢歸離吧?”
唐雯不是傻子,魏棠都把話說得這么清楚了,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極有可能,即便我叔叔不出手,也會有人出手,像大夢歸離這種現在并沒多少知名度的普通畫家,或許只要一個行內權威人士的評價,就能把她打到谷底再難翻身。如有可能,你不如讓那個周海洋勸勸她,還是按照之前那樣,把畫賣給我叔叔他們圈子里的人。她若同意,我也會勸我叔叔那邊,讓他們縮減一些利潤空間,給大夢歸離畫的價格再上調一些。”
“那你叔叔準備上調多少?”
“像之前5000一幅的那種,我叔叔說可以加價到8000一幅,1000的那種也可以加價到2000一幅。以大夢歸離的名氣,這個價在同等名氣畫家中,已經算是很高的價格了,她不能因為我叔叔他們賣得多,就漫天要價。”
唐雯聽完,看了她一會才說:“魏棠,看來你今天來,讓我和韓風去幫你叔叔當說客,勸大夢歸離繼續賣畫給他們才是主要目的吧。”
魏棠倒也坦蕩:“算是吧,畢竟我叔叔比我爸對我都好,我自然是要站他那邊的。”
“你叔叔他們可能到現在都沒明白,大夢歸離不肯再賣畫給他們的真正原因,你們以為她只是因為錢嗎,她是不想再被你叔叔他們一次次地隱瞞欺騙。我聽周海洋說,大夢歸離早已做好這次畫展不成功的打算,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重新去擺地攤,如果她只是看中錢,你覺得她會這么做嗎?”
魏棠聞言一愣,半晌才說:“那你們呢,明知她可能會失敗,還要跟著她一起蹚這趟渾水嗎,你們處境本就艱難,難道非要讓自己雪上加霜嗎?”
唐雯笑了:“我們畫家村這幫人是什么臭德行,你難道不了解,只要我們認為是對的事,別說明知失敗,就算有人拿刀架我們脖子上,你覺得我們就會妥協嗎?”
“那倒也是,看來有好戲看了,拋開私人感情不談,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像我叔叔他們那幫利益至上的生意人,遇到你們這幫寧愿喝西北風也要堅持做自己的窮畫家,最后到底誰能勝出?”
唐雯有些詫異地看向她:“你這人怎么反反復復的,你不是已經選好要站你叔叔那邊了嗎,怎么感覺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魏棠說:“那是因為我也喜歡大夢歸離和你們,作為我叔叔的侄女,我該做的已經為他做了,你們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要是遵從我自己的內心想法,我肯定是站你們這邊。”
“那你就保持中立吧,兩邊的事你都不要管,這樣你的內心才能少受點煎熬。”
魏棠聞言點了點頭。
等她走后,唐雯去找了韓風和其他畫家,把魏棠剛才的話都跟大家說了,還說要是有人怕受波及,可以選擇不參加這次畫展。
最后的結果和她預料的一樣,沒有一個人退出,反正他們本來的處境已經處于最糟的狀態,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而且唐雯說得沒錯,這就是一群為了理想無所畏懼的瘋子,最看不慣像魏明他們那樣為了利益,可勁欺瞞壓榨別人價值的奸商。
既然大家都不會退出,韓風便聯系了周海洋,把魏棠過來說的話告訴了他,讓他轉告大夢歸離,好提前有個準備。
周海洋沒想到,魏明竟然厚顏無恥讓自己侄女去找唐雯當說客,而且他們后加的那價格,聽著就讓人來氣,好在畫家村的人,都是講義氣的,明知這可能是一次失敗的畫展,也沒有一個人選擇退出。
章云安得知此事后,并未感到意外,要是魏明他們什么都不做,那才讓她覺得奇怪。
她也未受這件事的影響,只是她遇到的第一個難題,是畫展場地問題。
要是想在京市的美術館辦畫展,一天光租金至少也要大幾千,像燈光這些場景布置都還沒有算進去。
就算這場畫展只辦三天,租金加上各種費用,最少也得五萬塊打底。
章云安雖說能拿得出這筆錢,但個人畫展要租用美術館,需要相關部門審批,而且年前那段時間,美術館已經被好幾場展覽給預定,根本就沒有空檔。
要是他們提前展出,要參展的畫又都還沒有畫好。
既然展期無法提前,章云安只能改變計劃,她親自在美術館附近跑了兩天。
兩天跑下來,她發現,美術館附近的地方,是很多藝術家的聚集地,這里有書店,畫材店,賓館和生活區,甚至還有工廠,不僅人多,而且其中懂藝術的人也比其他地方多。
在章云安看來,這里無疑就是最適合辦畫展的地方,最終她突發奇想,去了美術館附近的那家工廠外面,透過鏤空的大門,觀察了一下工廠院子里的環境。
因為她不便出面,不然就得露餡,只能聯系周海洋,讓他去找工廠的領導溝通,打算在年前工廠放假那段時間,租用他們工廠里的院子一周辦畫展。
工廠的院子不算小,而且位置也不錯,到時他們只要在工廠的院子里搭棚來辦展覽即可。
只是這家工廠是國營廠,私人要租用,跟周海洋談的領導,一個人也做不了主,需要開會商量后才能決定。
本來章云安以為有戲,畢竟這是利用假期給工廠創收的好事,賺了錢還能給大家多發些獎金。
但三天后周海洋告訴她的結果,卻是那個廠的領導為了安全考慮,給拒絕了。
“唐雯,要不你跟大夢歸離說一下,讓她還是去租美術館里的展廳,美術館附近的地方就別找了,在那附近她應該找不到能辦畫展的地方。”
就在周海洋被那家工廠拒絕沒多久,魏棠就跑到畫家村跟她說。
唐雯問:“你是怎么知道這事的?”
魏棠:“不瞞你說,周海洋先前談的那家工廠,本來是想租給他的,但我叔叔恰好是那個廠廠長的朋友,而且他們廠現在的效益不好,還得靠我叔叔幫忙介紹業務。”
唐雯皺眉道:“那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大夢歸離如果租美術館的租金不夠,你叔叔他們可以贊助一些。”
魏棠點頭:“沒錯,俗話說得好,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其實這次大夢歸離的畫展如果能成功,對我叔叔和他那些朋友來說也是好事,畢竟他們手上還有不少大夢歸離的畫。”
唐雯自然不會覺得魏明他們會雪中送炭,“那你叔叔就沒有別的條件了嗎?”
“自然有,他說以后大夢歸離的畫展,他都可以幫忙出資來辦,所有麻煩他也可以幫忙解決,但以后大夢歸離賣畫的錢,利潤要和他對半開。”
唐雯差點被氣笑了,“不好意思,大夢歸離說了,要是實在找不到地方,就學咱們,就在這附近的公園里辦,所以就不勞你叔叔費心費神了,還有你,之前既然答應保持中立,怎么又給他當起傳話筒來了?”
魏棠道:“我不想看著你們瞎折騰,我叔叔在京市經營這么多年,人脈肯定不是那個周海洋能比的,除非周海洋請他爺爺出面,我叔叔可能還有所顧忌,但看周海洋那架勢,這次應該是不準備靠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