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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想買畫畫用的顏料時,身上的錢已經花完了,章云安只能決定先寫字賣,等賣了錢再來買顏料。
人都說書畫不分家,章云安不僅在繪畫上極有天賦,字也寫的頗有大家之風,這也是前世有些見不得她浪費天賦的人會追著她罵的原因之一。
買完所需的東西,她去了附近一個經常有古董販子出沒的巷子。
現在政策雖已允許私人做生意了,但古董這一行,還屬于國營,想買古董還得去國營的文物商店。
那些古董販子想賣古董,暫時還沒有固定的場所可以讓他們擺攤,只能像游擊隊一樣,神出鬼沒,只有大致會出現的幾個地方。
當然,章云安會去那地方,不是想去倒賣古董或是撿漏,即使她對古董鑒別的能力,連前世章家當鋪大掌柜都是服氣的,可她手上沒錢,而且真正有價值的古董,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沒那么好撿漏。
她會來有古董販子出沒的地方,自然是為了賣字畫,賣古玩的地方,有眼力的人也多些,這就增加了買賣做成的機會。
今天不是周末,過來擺攤的古董販子并不多,來閑逛的人倒是不少。
有人才能有生意,這讓章云安又多了一些能賺到錢的信心,雖說前世她靠美人圖賺了不少錢,但卻不知道在這個很多地方比民國還保守的年代,有沒有人會喜歡她畫的美人圖,等她畫出來后,會不會也像前世那樣被一些人追著罵?所以先寫字來賣,一是暫時確實沒錢買顏料畫畫,二則也可以先探探字畫這一塊的市場行情。
就在章云安邊想著事,邊找地方擺攤時,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碎裂聲。
章云安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第5章
果然,很快章云安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語氣極兇的男人聲音:“你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長眼的嗎,這可是宋代的鈞瓷,現在被你踢碎了還想跑,看你穿著也不像是沒錢的,趕緊賠吧,不然今個我可不能放你走!”
這時章云安的側前方一個古董販子也是一臉憤慨,“虧我看你拿著筆墨和宣紙,還以為你是個文化人,沒想到竟是個踢壞了別人攤位上古董就想跑的無賴,我跟你說,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今天要是讓你跑了,以后要是別人買東西時再打碎或是碰碎,都像你這樣一走了之,那讓像咱們這些靠販賣古董討生活的人還要不要活了。
“你是說,是我踢壞了他攤子上的鈞瓷?”章云安后知后覺,這是在說那個倒霉的人竟是她。
“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嗎,你可別想裝傻抵賴,我和錢老板兩雙眼睛可都看見了,你想賴也賴不掉,趕緊把錢賠給人家。”在她側前方那個古董販子邊說邊走到她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似乎怕她跑了。
章云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那套一看就不便宜的衣服,腳上的皮鞋和背的皮包也都不是便宜貨,這些還是原主婆婆給她買的。
再加上原主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樣的長相,似是明白了什么,看來她這是被人當肥羊給盯上了。
這時已經有不少在附近逛的人聽見動靜圍過來瞧熱鬧,只要有賣古玩的地方,這種情況就時有發生,大家雖然都知道這些古董販子是在坑冤大頭,但行有行規,哪怕是個只值一毛錢的贗品,一旦打碎,那價可就全憑攤主良心開了。
要是有人不服氣想將事情鬧大,在這古董還屬于國營的情況下,私下買賣雙方都討不了好,所以只要古董販子不是太過分,一般被坑的人也只能自認倒霉,花點錢了事。
不過像章云安這種無論穿著還是氣度,一看就是有錢人,大家倒也沒有太過同情她,可當那個錢老板說出要章云安賠500塊的時候,大家還是覺得這個古董販子心也太黑了些。
章云安明顯也覺得這個錢老板是想錢想瘋了,走到他的攤位跟前,彎腰撿起一片碎瓷片,目光淡淡掃過他那張勢在必得的臉:“你是說這個破碗要我陪你500?”
錢老板見章云安竟然一點不慌,有些心虛地提高音量:“什么破碗,不識貨可別給我亂說,這個是宋代的鈞瓷,你隨便找誰問問,看值不值這個價,要不是我收來時就是這個價,只讓你賠個本錢,要是換了別人,你就等著賠得傾家蕩產吧。”
章云安還沒開口,就被人打斷了,“你說這是鈞瓷就是鈞瓷啊,我看這個碗最多也就值個50塊,別以為它碎了就可以亂開價,她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要是不想被抓住罰款,就別那么貪心。”
她順著說話的聲音看過去,就見一個抱著幾件贗品,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邊說邊擠開人群,艱難地擠到了她身邊,竟還一臉嫌棄地給她使眼色,好像在說還不快掏50塊錢出來,趕緊付了走人。
章云安要不是認識這個長了一張娃娃臉,渾身都透著我很好騙,快來騙我的年輕人,肯定會以為他和這些古董販子是一伙的。
那個幫錢老板一起坑人的古董販子卻說:“小周同志,您就別在這添亂了,不管她是誰,打壞了東西也是要按價賠的,這是咱們這行的規矩。”
被稱小周同志的人,就是許燕口中的那個敗家子周海洋,林少勛小姑家的兒子,他出入這地方也有一段時間了,而且很好忽悠,只要是經常來擺攤的古董販子,基本都認識這個冤大頭,知道他家有錢,還有兩個特別厲害的舅舅和舅媽。
可錢老板卻在看到周海洋后,沒了剛才的底氣,雖說想坑章云安,但東西到底不是章云安本人打壞的,而是他和還攔著章云安路的那個古董販子合伙坑章云安的。
就算古董這一行的規矩,買到贗品自認倒霉,要是打碎東西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賠錢,但栽贓可就不一樣了,弄不好得罪了貴人,不僅要被抓被罰,以后就是還想在這里混都不可能了。
錢老板又見周海洋打算讓章云安掏50塊錢了事,正好就坡下驢,還能凈賺49塊9。
“算了,既然小周同志都發話了,那我也不能不給您這個面子,50就50吧,虧的那部分,還請您日后多來照顧些我生意。”
周海洋見自己幾句話,就替自己大舅家省了那么多錢,再度嫌棄地瞪了章云安一眼,示意她趕緊付錢走人。
章云安也嫌棄地看了一眼這個在林家幾乎和原主齊名的敗家子,這要是自己弟弟,早被打死了,不過看在他好歹也算是在幫自己,就沒再理他,伸手從錢老板的攤子上拿起一個青銅雙羊尊:“請問這是什么時候的寶貝?”
錢老板聞言,立刻一副要小心護住的架勢:“你小心些,這可是商朝的青銅雙羊尊,要是再弄壞,就算小周同志的面子也救不了你。”
“是嗎,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商代的青銅雙羊尊一共也沒幾件真品,還都不知被哪些個狗賊偷了,你這要是真品的話,那文物局的人就該請你去好好談談了。”
錢老板沒想到章云安不僅身份不簡單,還是個懂行的,但也不可能當著這么多的人面承認賣假貨,不然還要怎么在這里混,剛想狡辯,就見章云安手一松,就把那青銅雙羊尊丟在了地上。
她這一丟,把圍觀的人都嚇了一跳,不過除了周海洋,其他人都來了興致,想看看今天這事到底要如何收場。
錢老板剛想再次大嚷賠錢,就見章云安又拿起他攤子上一個漢代的玉玨問他,“還要我繼續說嗎,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把你這攤子上,還有你周圍這幾個攤子上的“寶貝”來歷,都說給大家聽聽。”
周圍本來瞧熱鬧瞧的正起勁的那幾個古董販子,一聽章云安這話,頓時沉了臉,看向想訛章云安的錢老板,明顯是在怪他坑人沒下限,如今不僅惹到了行家,還要連累他們。
錢老板一見章云安還想把其他同行拉下水,就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能善了這件事,不僅章云安背后的靠山不會放過他,就是自己這些同行也不會放過他,畢竟他們這些古董販子,就算有好東西也不可能往這地攤上擺,除非是自己也打了眼的。
他們這些攤子上的古董,根本就沒幾樣是真的,這要是被章云安說下去,他們這些人的生意就都不用再做了。
急得汗都出來的錢老板,一改剛才的囂張態度,“不必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天犯了大忌,您看看,我這攤子上有什么您瞧得上的東西,隨便您拿。”
其他古董販子見狀也紛紛幫腔,而那個幫著錢老板一起坑人的古董販子,此時也不敢再吭聲了。
章云安見狀,也沒打算揪著不放,她還想在這地方賣字畫,要是把這些古董販子得罪狠了,對她并沒有什么好處,不過今天肯定要讓這個錢老板出點血長點記性,免得他以后再用這種法子坑人。
她掃了眼攤子上那些東西,還真有兩件真品,但在她看來那兩件真品價值不大。
一旁一直在擔心章云安這個攪家精,今天到底要讓他大舅家賠多少錢的周海洋,見錢老板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由也多看了章云安一眼。當然,他可不會認為章云安認識什么古董,只以為是被她瞎蒙給蒙對了,再加上她剛才那兇巴巴的樣子,唬住了錢老板。
現在見章云安的視線落在那兩件灰突突還不起眼的小物件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伸手就拿起旁邊一只康熙年間的青花雙耳大瓶,“就選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