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2章 師兄你怎么長尾巴了!
遺念之中的日子飛快流逝,宸淵國日益衰頹,謝離殊卻如那史冊中的昏君般執(zhí)意要傾盡國力操辦這場成婚禮,民間早已哀聲載道,怨氣沸騰。
還有三日就是大婚,又恰逢這時,宸淵遇上了十年難遇的鬼氣肆掠。
怕是撐不到明年開春,就會有人揭竿而起了。
顧揚難得有些擔憂,幾番勸解謝離殊成婚大典不必如此奢靡隆重。
謝離殊卻執(zhí)意如此,固執(zhí)己見。
宸淵國的雪今年冬天來得格外早,連年的災禍和不順,已經讓這個曾經強盛的國家瀕臨垂落。而這些時日謝離殊卻一反常態(tài)地主動,對著他百般纏綿,夜夜癡纏,如同要在一個冬日里將未來半生的歡愉都盡數享受。
又是一個尋常的清晨,顧揚低喃著,指尖撩起謝離殊的發(fā),竟在其中瞥見幾縷刺目的白發(fā)。
他心頭一顫,這才驚懼地意識到謝離殊在這個幻境之中不過是個凡人,經不起這般折騰。
這段時間,謝離殊的身形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不少,顧揚最常看見的,便是那人只披著件單薄的雪色外袍,形銷骨立地獨立于風雪之中,不知在沉思何事。
一如即將逝去了般脆弱。
顧揚不知該如何面對這遺念之中的謝離殊,也無能為力。
災難橫生,舉國上下病殍遍野,徹底步入亡國之秋。
他們卻還沉溺于如此荒唐……
他心中五味雜陳,目光落在謝離殊瘦削的臉頰上,一時怔然。
如今就連帝王也不幸染上了鬼氣,往日神采奕奕的臉上籠罩著黑氣,氣息蒼白無力。
即便知道這一切不過虛幻,但看見謝離殊這番模樣,顧揚也著實不好受。
等了這么久了,遺念還是沒有消散的跡象,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突破這層桎梏。
他輕輕放下謝離殊那縷白發(fā),正欲從床榻上起身。
謝離殊覺淺,不過輕微的動靜,就將他驚醒了。
“再睡會吧。”顧揚低聲道。
謝離殊掩唇咳了兩聲,聲色帶著病重的沙啞:“不必,該起了。”
他周身似密密麻麻地泛著疼,只匆匆披了件衣服就要起身離開。
顧揚望著那決絕的背影,實在是參悟不透這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謝離殊似乎真的將自己當做了這個國家的帝王,即便病體沉疴,也仍然堅持賑濟災民,推行政令。
可惜對于宸淵這堵即將傾倒的危墻,一切努力也不過是茍延殘喘。
只剩下三日……
顧揚百無聊賴地抱起儲物袋里的小白,不知為何,這段日子小狐貍也精神萎靡,怎么玩弄它都反應寥寥。
他無奈地努努嘴,將小白抱到臉前,臉頰輕輕磨蹭著狐貍柔軟的肚皮:“小白啊,如果你真有什么狐仙祖宗的話,能不能托個夢告訴我,到底該如何終結這一切?”
沒有回應。
顧揚又嘆了口氣,在床榻上打了個滾,最后還是站起來,認命地自言自語:“師兄都有白發(fā)了……這個遺念幻境一點也不好,我不想看他死。”
又伸手戳了戳小狐貍的鼻尖:“雖然他最近主動得讓人欣喜,但總覺得,那不是真實的他。”
若是按照那日看見的鮫人結局推斷,自己在這遺念中的結局豈不是也要獨守墓碑數百年?
那個破鮫人,就說一句稀奇古怪的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鬼知道要怎么完成他的遺念?
難道是要驅散這些鬼氣?讓帝王活命?
他心緒煩亂,稀里糊涂走到長街。
昔日熙攘的街道如今人煙稀少,四處彌漫著不祥的黑氣,偶有幾個行人來往,也都是瘦骨嶙峋,面色蠟黃來抓藥的男人。
顧揚獨自坐在這門檻上,與死氣沉沉的景象顯得格格不入。
他愁眉苦臉思忖半晌,也沒想出來什么好的對策,正要轉身回去,忽然聽見長廊下傳來孩童壓抑的哭泣聲。
“……求求您了,我娘親說她好餓,好心人給點飯吃吧。”
那位“好心人”顯然也是氣息奄奄,命不久矣,邊咳邊罵道:“現在這世道鬼氣橫行,誰的糧食不是拿命換的?滾一邊去,咳咳,守著剩下的日子等死吧。”
小孩慘兮兮地退到一旁,茫然無助地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顧揚默默從儲物袋里取出點干糧,捧在布帛里,遞到那小孩的手中。
他輕輕摸了摸那孩子枯黃的發(fā)頂:“這個給你,回去拿給你娘親吃吧。”
小孩用力吸著鼻子,感動地點點頭。
顧揚見他孤身一人,又問道:“你爹爹呢?”
“他跑了,娘親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