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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殊的神色變幻莫測,指尖已然按上劍柄,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劈成兩半。
顧揚慌忙解釋:“師兄,這都是醉酒誤事,我發誓,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你說晚了。”
龍血劍應聲出鞘,顧揚顧不上渾身酸疼,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徒手抵住劍尖,他被凌厲的劍勢逼得連連后退,背脊“砰”的一聲撞在墻上。
顧揚叫苦不迭:“好疼……我傷還未好全呢。”
“你給我咬成這模樣,這幾日我還如何見人?!”
“師兄明明當時也沒反抗,不然我早被你打死了,這不是酒勁上頭,我們都昏了頭……”
“你!”
“好師兄……別氣了,男人之間咬咬嘴子怎么了,我給你涂藥行不行,先把劍收回去。”
謝離殊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他強忍怒意,看見顧揚臉上也腫了一塊,半晌,終是撤回力道:
“滾,我自己涂藥。”
“……你最好別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若是讓我知道你是個惡心的斷袖,你自己知道下場。”
顧揚點頭如搗蒜,利索地溜走了。
謝離殊從桌上拿起那面四分五裂的銅鏡,在碎痕中依稀看見自己的唇角、頸間和鎖骨上都殘留著斑駁的吻痕,一眼便知是何人所致。
該死,還是打輕了!
謝離殊按捺住氣念,算算日子,想起心魔發作之期將近,是時候將凈心蓮煉化入心鎮壓心魔了。
這次的靈光秘境之行,絕對不能出差錯。
以龍血之力修煉,反噬只會日益加重。
若在靈光秘境尋不到“碎天魂”,他也得獵取足夠多的魂火,向天機閣換取定魂丹,只要有了定魂丹壓制,就還能撐一些時日。
他沉下眸子,嘆了口氣。
還不夠……
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徹查師尊和師姐的死因,為他們報仇雪恨。
謝離殊取出凈心蓮,指尖拂過冰冷的花瓣,將其納入胸腔之中。
——
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初八。
正是臘八節。
玄云宗平素便重視這等節氣,今日特意給所有的長老和弟子都罷了課,還讓外出歷練的弟子也盡量趕回來過節。
常言道:過了臘八便是年,這年節若是不團團圓圓,熱熱鬧鬧,那還有什么意思。
掃山梯的弟子今日格外忙碌,積雪太厚,只能砍幾顆枯樹做成樹傀儡幫忙清雪,才將主路清掃干凈。
一夜之間天氣驟冷,人人都披上了防雪的斗篷。
虛炎長老特意布下結界,總算讓住在山頂的玄云宗暖和了些,可惜這點暖意聊勝于無,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弟子感染了風寒。
玉荼尊者決定今日統一做些臘八粥,給各位弟子暖暖身子。
寒風徹夜不休,呼嘯撞擊著窗欞,吹得檐下那對紅燈籠來來回回“滾”了幾圈。暖閣里,火爐子燒得“噼里啪啦”作響,與嘈雜的人聲交織在一起,吵鬧得很。
“正所謂合聚萬物,調和千靈,以此五谷雜糧用來熬煮,便可聚集一年的福氣,保佑來年順遂安康……”
玉荼尊者親自執勺,在灶上緩緩攪動咕咚冒泡的臘八粥,邊撒豆子邊講這些陳年舊俗,聽得下面排排坐的弟子們昏昏欲睡。
顧揚支起下巴,遙遙望向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板凳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地面。
他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們說,師兄會來嗎?”
司君元微愣片刻:“先前我已去請過師兄,他沒說不來,只道若修完這一重小境界,我們還在的話,他便來。”
顧揚語氣略微失落:“哦,那多半不會來了,他金丹已至巔峰,離突破僅差一線,哪還有閑心陪我們過臘八節。”
司君元正要開口回話,忽然聽見慕容嫣兒驚叫道:
“呀,火爐里的火星子要濺出來啦!”
顧揚回頭一瞥,那火星子果然從火爐里撲騰出來不少,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轉瞬即逝,只余下細小的煙絲冉冉升起。
他懶洋洋站起身,舒展腰身:“師妹,你也太大驚小怪了,這點星火有什么可怕的?”
慕容嫣兒惱怒:“若是引燃旁邊的柴堆,走水的話可就糟了。”
他眉眼一彎,忽然起了興致:“不如我給你講個臘八節的故事,這可比火星子嚇人多啦。”
旁邊幾個排排坐昏昏欲睡的弟子立刻來了精神,催促他道:“快講快講,聽尊者講古習實在太無聊了。”
司君元蹙眉道:“師尊還在講課呢……”
顧揚不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擺出可怖的神色:
“傳說那天上五帝之一的顓頊氏,長得兇神惡煞,其貌不揚,他的三個兒子更是面相丑陋,能將人活活嚇死……其中啊有個叫赤頭鬼的,最喜歡提溜著自己的腦袋,湊到別人面前問:‘喂,你知道這顆腦袋是誰砍的嗎?’若是別人答得上來呢,他就會一刀砍下對方的脖子然后說:‘胡說八道,我的頭是我自己砍的。’若是別人答不上來,他也是一刀砍下那人的脖子,再將人的眼睛和舌頭挖出來下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