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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殊施展法訣,在王家小兒子身上游轉一柱香的時間,才驅散那狐妖之氣。
他問道:“掏心案從何而起?”
婦人想到此處,就愈發忿忿不平:“還不是從李家起的,他家娶什么不好,非得娶個狐妖當媳婦,若是不害人也就罷了,結果誰知李家的兒子李元商突然暴斃,狐妻不知所蹤,后來就莫名出現了這掏心案……”
顧揚道:“李家可還有人活著?”
婦人道:“有的,李家人性情和善,想必狐妖也是報答十年收留之恩,并未殺害他的父母。”
司君元道:“她獨獨殺了這李元商,又寫下負心人這樣的血字,莫非是情債?”
謝離殊不置可否,踏出門檻。
門前看熱鬧的人群還沒散,他又問了一遍:“可有人愿成婚?”
無人回應。
顧揚笑道:“既沒有現成的婚事,我們也不好去強求人家黃花姑娘出嫁,不如就選我們其中一人扮作新婦成婚,引狐妖現身,如何?”
謝離殊沉默片刻,蹙眉道:“你來扮?”
顧揚不答,謝離殊以為他是默認,正要嗤笑他異想天開。
卻不料顧揚陡然逼近,靠在謝離殊眼前,只留下一段曖昧的距離。
“師兄,論身高,怎么也是你扮新娘更合適吧。”
顧揚瞇著眼,笑得狡黠,看起來很是欠揍。
謝離殊眼里殺意驟現:“你!”
司君元忙扯住他衣袖:“顧揚說得有道理,不然……就選我們其中一人。”
“凡人去假扮,終歸太過危險。”
最終,他們還真勸動謝離殊穿上那身新娘喜服。
司君元眼神猶疑,將另一身喜服遞給顧揚:“還是你扮新郎吧,我不行。”
顧揚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司君元向來崇敬謝離殊,要讓他這個做小弟的“娶”大哥,不是折煞他嗎?
顧揚存心要趁這個機會羞辱謝離殊一番,也沒推脫,爽快接過喜服一換,轉眼就成了個俊俏新郎。
現在只等謝離殊出場了。
新房內動靜不斷,謝離殊貌似打翻了好幾回妝奩,兩人站在門前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才看見那扇門緩緩推開。
謝離殊扭扭捏捏撩開珠簾,臉上雖是抹了脂粉,卻掩蓋不住陰沉臉色。
鮮紅口脂宛若紅梅,襯得芙蓉面嬌艷欲滴,那雙上挑的狐貍眼尾由清淺黛色勾了一道,平白無故增添幾分媚態。
能將謝離殊這兇神惡煞的臉畫成這番模樣,倒是辛苦了那描妝的姑娘。
謝離殊穿著新娘的袍服,掃了一眼顧揚:“怎么是你?”
顧揚甜絲絲一笑:“是我呀,畢竟師兄這樣……也只有師弟我受得住。”
他想說“潑辣”,卻還是及時收了聲,不然今天怕是得被謝離殊打斷腿。
謝離殊冷哼一聲,將手搭在他的手心。
按照狐妖的習性,她一向喜歡在新婚夜動手。
因此謝離殊搭上紅蓋頭,獨自坐在新房的床榻上,而顧揚則在外與“狐朋狗友”一通胡吃海喝,佯裝酒醉。
司君元埋伏在房外,暗中守著陣法。
夜色深重,喧囂散去,只剩下新郎搖晃的腳步聲,“吱呀”一聲推開木門。
顧揚裝作醉醺醺的模樣,臉色緋紅,隔著老遠就喊了聲:
“娘子,我來了!”
謝離殊指尖攥緊衣袖,臉色更黑,強忍著怒氣沒有發作。
他踉蹌走到床榻之前,活像個只知花天酒地的登徒子。
窗外忽然響起異樣的響動。
紅蓋頭下的謝離殊默不作聲,按捺住動作。
顧揚卻恍若未覺,取過秤桿撩開謝離殊的蓋頭。
不知是醉意朦朧,還是被惑了心神,望著謝離殊那上了紅妝的美人面,還真讓他動了幾分情。
顧揚醉醺醺坐下來,捧起謝離殊的臉,聲色低沉:
“離殊,你真好看。”
謝離殊鮮少看見顧揚如此正色的模樣,他指尖微動,呼吸也急促起來:“倒也不必演得如此逼真。”
“離殊在說什么?今日可不就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他眼底浮現暗色,端起交杯酒,遞給謝離殊。
謝離殊難堪地四顧,那狐妖卻仍未入陣。
往常這時,她定然早已出手,難道是已經看出破綻?
顧揚不動聲色,手臂穿過謝離殊的臂彎。
謝離殊沒有喝醉,臉色卻愈發紅潤,他動作一頓,心跳陡然加快,淺淺飲了一口|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