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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欽嚇道:“陛下,還是趕緊叫御醫來瞧瞧!”
話畢,吉祥已帶來了御醫,御醫小心翼翼為他檢查腳踝上的傷口。耶律延理沉著一張臉,看似在思索,其實心中早有思量。
他道:“即刻宣朝中所有五品以上官員進宮。”
“是!”吉祥也不敢怠慢,趕緊回身去辦。
耶律延理將朝中一切事項安排好,再安排人去西夏收拾殘局。他則是便帶上吉祥、耶律欽等人離開上京城,他隨身只帶了幾百親衛。具體去做什么,他并未說。他手段狠厲,這六年,實際也就耶律欽與耶律玥以為良機已到,敢背叛他。
如今他連連殺了李涼承與五公主,還又生擒這么多西夏軍,愿先敢有異心的,這會兒也全部收回到肚里去。
人人都老老實實的,他這么一走,其余人等也不敢細問,更不敢阻攔。
穆扶是照例留下鎮場子的。
耶律欽也納悶,不知他們這位陛下到底要做什么。直到他們都已出上京城幾十里,他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去往的似乎是大宋的京東東路方向,難不成是想趁宋軍與人打起來,好去撿漏?
可是他們就帶了幾百親衛,值什么用啊!
耶律欽一路腹誹,卻不敢問。
而他們躲過河北東西路的宋軍,既走水路,也走陸路。
他們一路經滄州,過萊州,終于來到登州城外。
第241章 “我還是趙宗寶一人的小十一。”
海上天氣難料, 盡管對方并不難打, 遇上大風大雨的天氣,卻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著, 這一戰不免就拖得有些久。
趙琮每日必要親探水兵, 這一戰自辛酉日起, 十日已過。據有經驗的人說,這兩日海上天氣將會很好, 風平浪靜, 正適合再行一次猛攻。
趙琮再度親自鼓勵兵士,到癸酉日當天, 海面上果然一點霧也沒有, 百尺之外也清晰可見。戰鼓敲響, 戰船齊行,氣勢洶洶,直往對方而去。為首的戰船上,弓箭手們人手一只長弓, 羽箭點火, 一聲令下, 齊齊射向遠處的船只。
燃燒的羽箭盡數射中,迅速點燃敵方的戰船,正式開啟這一戰。
這一戰打得格外順暢,對方戰船燒了大半。火似是燒紅了整片海域,火光中,還有部分兵士想乘小船逃, 也全部被追回。另外一小半的船只中,沉了些。余下的一些船上,將士們眼看敗勢已格外明了,紛紛投降。
宋兵押著這些俘虜回到登州城內,迎來滿城百姓的歡呼。因起戰事,百姓們大多躲在家中,或是官府專門置辦的宅子中。這會兒,人人蜂擁而出,都到街上爭看這幅場景。
趙琮終于松下一口氣,這下他們總歸不能跟著耶律欽瞎胡鬧了。
翌日,完顏良與王瑜便派人來談判,想要討回他們的將士。
趙琮冷笑,還想談判?這回不將他們剝層皮下來,他趙琮便不姓趙!
趙琮沒見他們,他來登州是為了親眼看女真與高麗投降,親自打擊他們,更為了確保他們害不了小十一。如今事既已了,他想回京城,想派人去好好打探小十一到底如何,再好好做安排。
這個時候,趙琮急急走,只會叫完顏良與王瑜更為擔驚受怕。
他們倆甚至已主動往登州趕來,而登州又下起了大雨,實在是不利于行路。趙琮只好再在登州逗留幾日,也幸好,完顏良與王瑜也困在了海上,他實是不想見這些白眼兒狼。
眼看仗已打贏,趙琮都快回京城,錢月默還是每日在房中,輕易不出門。
趙琮開始還防著他們父女倆,漸漸地也懶得去在意。即便換了個地方,錢月默依然每日給他燉湯喝,趙琮已開始防她,從來也不喝。
錢月默在拖時間,錢商卻不許她再拖。趁趙琮與登州官員商議要事,錢商再去見她,催她快些行事,并再拿她娘要挾她。
錢月默知道,他的父親,眼中在意的不過只有自己的抱負,更是拿家中的遭遇掩飾自己的野心,根本不在意她與她娘。愈是到這種時候,他便愈加瘋魔。可是他不在乎,她卻在乎。若不是因為在乎,她也不會特地跟來登州。
錢商知道她心中想頭,看了她一眼,說道:“陛下過幾日便要回京城,你看著辦罷。”
錢月默猶豫片刻,反問:“父親,西夏與您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錢商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高深莫測道:“這便無需你再多問,只要你相助,錢家滿門自能保住。”
他們是永昭二年冬十二月往登州出發,因天氣緣故,直待到來年正月才能回京城。
冬至與正月初一皆是大日子,可趙琮身在登州,無法大辦。況且又是戰事剛畢時,即便登州官員有心討好,也不敢提。眼看回京的日子一拖再拖,趙琮倒是主動提起,叫登州官員在城中好好熱鬧一番,別拘束了。
畢竟打贏了仗,很該讓百姓們跟著一同樂呵樂呵。
他開了口,官員們才敢去安排。
正月初二那一日,趙琮叫登州知州出面,安排了宴席,宴請當地的官員。天已晴,趙琮也打算吃過這頓宴席,隔日便回東京。錢月默作為皇后,自也要出席,她臨出門前,深吸一口氣,飄書則是捏緊了她的手。
她回首看飄書,問道:“可已準備妥當?”
“是……”飄書輕聲應。
錢月默點頭,再吸一口氣,這才起身走出房門。
趙琮見到錢月默時,微微一愣。
他認識錢月默多年,錢月默向來是打扮得清清雅雅,即便戴頭面,不是玉制,便是珍珠的。只是今日不知為何,錢月默戴了一整套金嵌紅寶的芙蓉頭面,格外華貴,錢月默從未這般打扮過,反而顯得格外漂亮。
愛美之心,他也有。
趙琮眼中不禁漫上欣賞之色,其余官員不敢看,也就趙琮欣賞。
錢月默不好意思朝他一笑,走到他身邊,先是受了眾人的禮,隨后才與趙琮道:“陛下,今兒過年,妾想著登州不易,陛下宴請官員是因為高興。妾也不能掃興,便,便這般……”
趙琮笑:“沒事兒,好看得很。朕還當你不喜金首飾呢,回頭,朕再送你幾套。”
錢月默羞澀地笑,低頭不再接話。
趙琮細心,還是注意到錢月默藏在袖中的手似乎有些抖。他下意識地看了座下的錢商一眼,錢商倒是似往常那樣,跟登州知州正笑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