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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琮的腿忽然就一歪，他腳踝處曾傷過，身子偏弱，到了陰雨天便有些疼。

他其實有些怵這位兵部尚書，當(dāng)年也是這位尚書大人來跟他說西南的事兒，如今又是這一位。

福祿趕緊扶住他，趙琮下意識地抱緊了手爐，點點頭，示意他說。

兵部尚書說出來的話，也的確很叫他——

該如何形容聽到那些話的滋味兒？

首先，趙琮的心一落。

畢竟，他原本以為兵部尚書是來告訴他，遼國發(fā)兵了呢。

可落完，這心立刻跟著不舒服起來。下意識地，他便覺著這是假的，也覺著謝文睿是有什么計劃才故意這般為之。

可是兵部尚書緊接著又說謝文睿殺了鐘興。

他還如何替謝文睿找理由？

是有什么難言之隱，連私交甚好的鐘興都要殺。

但他想不通，謝文睿是他一手提拔上來，兩人亦君臣亦好友，是他最信任的臣子，謝文睿怎能背叛他？

只是再轉(zhuǎn)念一想，連小十一都能騙他，還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再者謝文睿背叛他，能不與遼國那位有關(guān)？所以這與遼國直接發(fā)兵，又有什么不同？

趙琮扯了扯嘴角，也不再看雨，轉(zhuǎn)身帶尚書進(jìn)去詳談。

謝文睿殺了鐘興，帶走一大批最新研發(fā)的弩車。他在軍中多年，自也有親信，他帶了一千來人，一行往北去。

既是往北，自是去遼國。

好在京東東路離開封尚不算遠(yuǎn)，只要安排及時，總能堵住謝文睿。若是從前，趙琮怕是還真要為謝文睿這事兒郁悶好一會兒，但如今有趙世碂的前車之鑒，趙琮冷靜極了。

反倒是聞訊而來的幾位高品官員被嚇得不輕，愣了一會兒，只聽陛下部署。

趙琮派邵宜帶人去堵截謝文睿，再派人帶禁兵去河北東西路支援，就怕真要打起來，好歹先堵住他們的來路。

可叫趙琮沒想到的是，耶律延理的招數(sh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

謝文睿殺了鐘興，從登州離去，到萊州后才被人察覺，進(jìn)而將消息傳到京中。

而得到謝文睿叛國消息的次日，離京城更遠(yuǎn)的登州才來了新消息。

趙琮也才知道謝文睿是以什么為由叛的國，原來謝文睿殺鐘興的五日前，女真便已來犯登州。只是女真并未過遼國，而是直接坐船從海上過來，用了五日到得登州境內(nèi)。

謝文睿明知他們來犯，卻一點應(yīng)對也沒有，等到女真軍現(xiàn)在海面上，終是引人察覺。他殺了鐘興，帶人叛國。

耶律延理不僅說動了謝文睿，竟然還是叫完顏良給他打頭陣，完顏良還真愿意聽他用。

趙琮其實也還真不怕。

謝文睿雖帶走新武器，登州的水兵卻是實打?qū)嵕毘傻模瑥那把邪l(fā)的各式武器也多的是。謝文睿能帶走一部分，卻帶不走全部。再者完顏良的船，還是從前他與完顏良關(guān)系尚好時提供的，壓根不能與大宋的船只相比。

趙琮依然冷靜，一面派淮陽軍嚴(yán)防，一面再從京中派人去坐陣。

也如他所料，完顏良的船只根本不敢靠近登州海域，只敢遠(yuǎn)遠(yuǎn)與宋兵對峙。但趙琮也不敢掉以輕心，耶律延理有多聰明，他是知道的，誰知道又有什么后招。

開封的雨也只下了那一日，再未接著下。

謝文睿卻還沒堵著。

邵宜是趙琮的得意手下，謝文睿更是。謝家世代武將，謝文睿又經(jīng)事頗多，躲避邵宜的追蹤躲得格外得心應(yīng)手。得知謝文睿叛國的同時，趙琮便已派人去武安侯府捉拿他的父母。

自然是捉了個空。

趙琮自是只能苦笑，他一直都過于相信謝文睿，從前謝文睿在外時，倒真派人盯著武安侯府。如今多年已過，即便謝文睿遠(yuǎn)去登州，他也未派人看守他們家的府邸。正因為這份信任，他又犯了一回大錯。

他也不知，為何每回都是他最為信任的人在騙他？

沒有時間給他自怨自艾，不過是幾日，登州又有新消息傳來，竟然連高麗的王瑜都跟著反了。

這是叫趙琮萬萬沒想到的，瑞慶節(jié)時，王瑜派來的使官是如何討好他，他還記得。不過幾個月——

他當(dāng)年的三面包抄理論的確是發(fā)揮了作用，只不過對象當(dāng)真由遼國變?yōu)榱怂?

而至此，耶律延理那方倒是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遼兵自始至終就未出現(xiàn)過。

那些人跟著耶律延理一同背叛他、打他，趙琮不氣。

可是耶律延理這樣安靜，反倒叫趙琮十分氣。

他手把手教出來的人，用他的法子這樣對他，還冷靜至此，似乎他趙琮多么不值得成為對手。

遼與宋是早就斷了往來，這一回遼帝雖說親來開封。但無論是明面上，還是私下里，兩國關(guān)系依舊沒有緩和，其他國家還就等著他們倆打起來呢。他打探不到遼國都城里頭是什么境況，開封府的境況能否被遼國打探就說不得了。

畢竟他到底有多少探子在上京城，從前的趙世碂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卻再也安插不了人去遼。

高麗與女真從東而來，人數(shù)盡管大增，但依然只敢在水上與宋軍對峙。他們的船只與車弩皆不如大宋，自然只能對峙，他們要起的也不過是個多堵住一條宋軍的退路而已。

正是緊張時，蕭棠進(jìn)宮求見趙琮。

多年前的時候，蕭棠便幫他盯著那伙常來東京的西夏探子。十多年來，自有被他收用的。這伙人里頭，也有格外受李涼承器重且還未暴露的。

蕭棠進(jìn)宮，要說的就是這事兒，他道：“陛下，李涼承已準(zhǔn)備與遼國五公主一同反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