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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家中姻親造反,誅了九族,后頭又是府上的世子造反,老子還沒造完呢,兒子也跟著反了。
趙從德被帶回京中,且十一郎君事情敗露的當天,魏郡王便死了。并非自殺,而是一口氣沒上來,活活被氣死的。
原本人們以為陛下如今這般狠心,怕是即便是魏郡王家,也要嚴懲的。
沒料到,陛下僅僅處死了趙從德,其余人等都是貶為庶民,饒了他們一命。而且魏郡王府家的大娘子趙世晴一點兒沒受牽連,她的夫君還被提了官職,愈發使人不明白官家的想法。
不僅是老百姓不明白,趙宗寧也不明白,進宮問他,并道:“哥哥,世晴雖與我交好,但你不必如此的。”
趙琮笑了笑,沒說話。
他只不過為他記憶中最愛的小十一做些事罷了,魏郡王世子妃、趙世晴、趙世元對小十一都很好,他愿意留他們的命。
趙從德死得挺慘。
死的方式倒不慘,就是尋常的砍頭,只是他的腦袋被釘在城門上示眾一個月。
那一個月,人人打城門經過都膽顫心驚,來往的人都少了許多。
就是這件事兒叫大家知道,陛下有些不一樣了。
冬至的時候,趙琮賜婚趙宗寧與孫竹蘊,來年三月成婚,滿城歡喜。
趙琮的身子也終于大好,如常上朝、處理政事。
開熹五年的最后一日,趙琮在宮中擺宴,叫了所有宗室進來,家中有孩子的都帶了過來。宗室們愈發老實,只字不提魏郡王府一家,只可了勁兒地說寶寧公主的婚事,廳中十分熱鬧。
趙琮不拘孩童們玩鬧,坐在室內,點著炭盆,他也冷,懷中抱個手爐,望著滿屋子奔跑的孩童,終于露出一絲笑容。
趙琮暗想,他是不是已經老了。
老人才這般喜愛孩童。
不過日子總算又有了奔頭,不管獨自一人,還是共坐兩人,他總得開始擇繼承人。他也不知自己這副身子,到底還能撐幾年。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他對“活著”這件事已無太多興趣。
他望著嬉鬧的孩童,心中已開始暗暗挑。
熱鬧間,他看了一眼窗外,正飄小雪。
新年號早已擬好。
來年想必是一個好年頭。
同一日,遼國國都上京城內,風雪中,皇宮的正門承天門外緩緩停下三列人。他們都身穿黑金鎧甲,騎著高大駿馬,拱繞著最前頭的人。
那人坐在馬上,倒沒有穿鎧甲,只是裹了一身黑色大毛披風,看不清長相,臉埋在風帽間。即便如此,也叫人不敢輕易去望。
因快要過年,城中十分熱鬧,許多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行人如何進的城,又如何行到皇宮正門前。氣勢太盛,他們只敢看看,甚至經過時,他們也不敢說話。
此時這行人就站在正門前,上京城的北城內住著的都是契丹人,他們看著明顯與他們不同的打扮,暗自猜測是不是別國派來的使官。只是這使官來得太不是時候,哪有大過年的時候來的。
遼國國風不如宋寬泛,百姓們不敢靠近皇宮,更不敢輕易言道皇家事,只能遠遠看著那黑壓壓一片。
城樓上的侍衛瞧見門外不同尋常,低頭一看這架勢,也知不是小人物,趕緊走下來幾人詢問所為何事。
百姓們遠遠地看著其中一匹馬上下來一位男子,不知與那些侍衛說了什么,還遞給他們一樣東西。那幾人一怔,似乎想打量那位打頭坐高馬的人,卻又不敢,終究是行了大禮才退回城門內。
“嘖嘖,誰呀,堵在承天門門口,侍衛們也不敢趕人?還行這樣大的禮?”
“就算是外國使官,也沒這大面子啊。”
“那位坐在黑馬上頭的郎君瞧起來十分威武呢!”
人們只敢輕聲議論,承天門外的那些人卻依然肅穆。
穆扶走到領頭的馬下,拱手輕聲道:“三郎,他們怕是要出來迎接您的。”
馬上的人不置可否,風帽下露出半遮的雙眼,隔著大雪,黑沉沉地望著依然關閉的承天門。
他不說話,穆扶也不說話,但穆扶知道,那些人一定會出來。
遼國太后一點能力也無,朝中官員早就吃夠了她的苦,偏偏其余的皇子,身份都不比如今那位小皇帝,能力甚至不如太后。
除非——
再來一位身份更高貴的人。
穆扶再瞄一眼他們郎君,依舊一動不動。
他暗自嘆氣,自從離開大宋皇宮后,他們郎君就整日如此,別提笑了,話都少說。
遼國的許多制度都是效仿的宋,今日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宮中也有的熱鬧,幾乎所有上京城的官員都在。
而如穆扶預料,的確很快便有人出來迎接。
但穆扶見到來人時,也不禁咋舌,蕭太后是將人逼到什么地步,竟然出來了至少一百人!
厚重的承天門“嗡”地被推開,以上宰相耶律豐為首的一百多人全部走出承天門。
穆扶拱手:“小人穆扶,見過宰相大人。”
耶律豐的眼睛一亮:“穆大官!”他原本還有些擔憂,但見到穆扶便放了一半的心。穆扶當年是先帝的貼身太監,后來忽然便消失了,其實當時有傳言說穆扶是跟著還未冊封的辰皇后走了。
只是先帝聽聞此事后,將那些人全部杖殺,到底不是光彩的事兒,之后再無人敢嚼舌頭根。辰皇后此人,也似從未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