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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幾日,水靜風不算很平,好在風是往京城吹的,這一行,終于順利了些。
趙世碂迅速往京中趕的時候,趙宗寧正為她的哥哥擔憂。
那天得知小十一的死訊,趙琮栽在地上暈過去,就再也沒醒過。
白大夫帶了所有御醫查看,摸了脈,身子同以往一樣虛,脈搏甚至都是一樣的。腳踝上的傷雖未完全好,但也沒有惡化。按理來說,陛下不該不醒,可是陛下的確一直未醒。
最后是眾人一同翻醫書,根據前人的病例得到一個猜測:陛下可能是傷到了腦袋。
可此時又不如后世醫療發達,腦袋傷到了,他們也不會開顱。只能按照醫書上所說,擬最適宜的方子,用最好的藥,每日給陛下灌藥。
趙宗寧守在宮中好幾天,急得她的嘴上都長了泡。
錢月默兩邊都擔憂,見趙宗寧這樣,還特地用秋梨燉冰糖水給她吃。戚娘子也是真擔憂,只是她素來沒腦子,拿上帕子就哭。趙宗寧被她哭得心煩,一拍桌子就叫她滾。
戚娘子怕趙宗寧,又做了虧心事,抽抽噎噎地被她新選來的宮女給拖走了。
就這般,趙宗寧還不忘交代:“田娘子那處,你好生照顧著?!?
錢月默欲言,可是看趙宗寧臉色這般好,心知正是多事之秋,到底還是止了。心道,還是等陛下醒來再說吧。
趙宗寧喝盡一盞秋梨冰糖水,澈夏進來,顯然就是有事。
錢月默立刻帶人走,趙宗寧不耐煩道:“什么事兒?”
“公主,有位小娘子要見您?!?
“誰?這都什么時候了,見見見!有何好見?我沒空!”趙宗寧性子不好,對上熟悉的澈夏,盡數放了出來。
澈夏知道她心中難過,心疼,但話還是得說:“易漁的那個妹子。”
“怎又是她!”趙宗寧從洛陽回來后,已知這位小娘子敲鼓的事,“她還想如何?不是已打發易漁的家人回揚州老家,她怎的還在,難不成她還想敲一回登聞鼓?”
“公主,您說中了……她說,您若是不見她,她就去敲?!?
“胡鬧!”趙宗寧氣急,立刻起身,氣得直繞圈,“將她打走!”
“她跪在咱們公主府前面……”
“她怎的這樣難纏!!”趙宗寧氣得不由去摸自己嘴邊的泡,方才錢月默給他的秋梨水甜津津,喝過后似乎心間的火消了不少。那個妹子這樣一鬧,她覺著嘴邊的泡又更大了。
趙宗寧只好出宮去見那位實在難纏的易渝。
易漁雖犯了事兒,他家到底只是平民。趙世碂去廣南去得急,未來得及處置,趙宗寧回來后,也未真的處置他的家人,放他們回老家。他家的生意雖也受影響,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倒還是個富商人家。
只是不知為何,這個妹子,竟然穿得一身白。
小十一身亡,哥哥昏迷不醒。趙宗寧到家一看,外頭跪著個一身白的。她覺得晦氣極了,心里十分不高興,但也只能將人叫進去問話。
她喝了兩盞涼茶,才勉強靜下來,沉聲道:“說罷,什么事兒。”
易渝倒很平靜,跪下來先是磕了三個頭,隨后便道:“公主殿下,小女子傾慕十一郎君已久,小女子愿意嫁給十一郎君。”
“……”趙宗寧看向她,她到底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嗎?
“小女子自知身份卑微,哪怕是個妾侍也愿,只愿陪伴十一郎君。往后數年,小女子為十一郎君供奉、上香,擦拭牌位……”
趙宗寧打斷她的話:“你等等?!?
易渝閉嘴。
“你抬頭?!?
易渝抬頭,看她。趙宗寧一看就知道,這個姑娘怕已是傻了,眼中無神。她這也才明白,這位姑娘一身白衣是為誰穿。趙宗寧頭疼,坦白說,她厭惡易漁與他的家人,就是易渝這股糾纏的勁兒,也叫她不耐。
但是易渝這樣不管不顧只為一人的心意,同樣身為女子,她沒法不動容。
但再動容,小十一也不是她該碰的人,哪怕是小十一已經死了。
趙宗寧一口回絕:“十一郎君是我趙氏后人,一切事宜皆由陛下做主?!?
“小女子知道,懇請公主向陛下傳達小女子的心意。即便妾侍做不成,做個女使,小女子也愿意,只求能陪在十一郎君身邊。”
“他奉命處死了你的哥哥?!?
易渝木然道:“哥哥犯了死罪,該死?!?
趙宗寧實在是說不通,易渝的事兒,她已全知道。原來,小十一從前穿的,她都夸過好的衣裳,都是出自此人之手。到真是一片癡心,癡得甚至過了頭。
癡得叫趙宗寧不由生了些許感觸。
小十一這么一走倒是痛快。
有個女娘為他癡傻也就罷了,她的哥哥,為了他連醒都不醒了。
趙宗寧嘆氣,起身道:“這事兒,我不會答應。你回吧。”
“是?!币子逡膊患m纏,再磕了三個頭,起來回身就走。
趙宗寧正納悶,跟著她的人急急跑回來:“公主,那位小娘子又往登聞鼓院去了?!?
“她!是誰給了她冤屈?!怎會有如此頑固之人!”趙宗寧手中軟鞭都抽了出來,抬腳就想往外走。
“公主!”澈夏拖住她,“派人去就成了,您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