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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從德初時不答應,好歹也是他的兒子,他預備替他好好辦后事。
可是馬夫口才了得,這幾個月兩人一處相處,他對馬夫無比信任。馬夫這般那般分析一通,趙從德接受他的建議。方知恒已回侯州,羅究眼看也要走,人越來越少,他拖不得了,若能早些拖垮趙琮,于他而言也是大好事。
“趙世碂”便被運回了京。
因他們都不是十分熟悉趙世碂,都當這真的是趙世碂。
為此,馬夫還暗地里將趙廷夸了一番,雖是個蠢貨,倒難得做了一件聰明事兒。
趙世碂的人一直盯著他們的住處,知道他們的打算,就等著他們出了城好將人搶回來。雖然是個替身,但也不能就這么任人送回去。
誰料他們出了城,遇到了恰好趕來的黃疏。
黃疏一聽,十一郎君被趙廷給燒死了!他差點沒站住,他身后跟著保護他的禁兵,一面攔下他們,護好“趙世碂”的尸身,一面,黃疏立刻往京中傳信。
這是大事,再能叫陛下難受,他也不能瞞!
趙世碂正坐在屋子里頭想趙琮,穆扶進來就跪到地上,一副犯了大錯的模樣。
“出了什么事兒?”
穆扶將事情這么一說,趙世碂險些沒立刻沖出去,幸好他還記得大事。
“派人去追回信件!”
“已經去了!”
趙世碂深吸一口氣,他起身在屋內繞著圈兒,他覺著雖重活一回,可老天爺似乎總與他作對。但凡他下定決心做的事,就沒有一件是順順利利的!
他再一想,也不盡然——
唯有趙琮。
他嘆氣,成吧,只要能與趙琮生生世世在一處,再多的不順,他也能承受。
第214章 這么一倒,就沒再醒。
給京中陛下的信到底如何寫, 饒是黃疏這樣的人物也覺著甚是棘手。
可這信定是要速速送出的, 誰人不知這位十一郎君在陛下那處的地位?他隨身也帶了幾位自家的門人來,也是紛紛皺眉。商議到最后, 也只是請他趕緊將那信寫來送到京中, 生怕晚一步就出了大差池。
向來鎮定非凡的黃疏被催得差點就拿起硯臺砸人, 他不知道急?
這信實在難寫!
黃疏沒了法子,先是寫了一堆“恭祝陛下圣安, 恭維陛下萬福”的廢話, 最后全又撕了,到底沉下臉, 寫下幾個字:十一郎君身已亡, 失于火。隨后皺眉, 將信折好,塞入信封當中,派人回京送信,且護送十一郎君的“尸身”回京。
送信與送“尸身”的人一走, 黃疏立即站起來, 一拍桌子:“今夜拿下宜州城!”
“相公, 百姓們還未遣散,今兒一早,龍光澄還吊了城中一百來個百姓于城門上頭……”有人小心翼翼開口。
黃疏心想,趙世碂都給折騰沒了,要再不能快些拿下宜州城,他親來一趟還有什么用?不拿下宜州城, 十一郎君的死算什么?
黃疏平素看起來脾性十分不好,實際心中十分懂得人情世故,只不過有資本不在意罷了。他在宜州當了八年的知州,有多少條路能夠通往宜州城,城門外又有多少平地能夠擺陣,等等,他都熟得不能更熟。
顧不上用膳、休息,他當下就叫人將所有兵士全部聚集,他親自去鼓舞兵士。
于兵士而言,為陛下,為皇族效忠是第一要事。
十一郎君是陛下的欽定繼承人,竟然被燒死了,還是被自己的父親給燒死的,誰不怒?他們就站在城門下,卻顧忌城中百姓不能殺進去,已是忍耐多時。此時,黃疏沒說上幾句,個個紛紛叫好,恨不得立刻手持盾與槍就沖進去。
宜州到底在西南,城外的平地不如北方多,能夠擺的陣到底有限。
黃疏鼓舞完之后,便與幾位將軍細細商量晚上如何攻城。
黃疏派回京的人,直接走水路,路上一刻也不敢停歇,用的是官船,由禁兵開道,本該誰也不敢攔。偏偏他們一路上阻礙不少,不時有船只上來碰撞,甚至起了沖突。對方不傷人,只想著搶趙世碂,他們身為禁兵,本就不能胡亂殺人。
況且,都到了這個份上,誰還敢出事?禁兵們拿出百般功夫也要護住十一郎君,對方的人身手很不錯。禁兵這方,到底身置官船,很是醒目,他們行事也不能太過分。兩方爭奪著,眼看將要進開封城,禁兵依然牢牢護住了“趙世碂”。
趙琮很信黃疏,黃疏一路往宜州走,一路給他遞信,向他匯報情況。
這讓他踏實不少,他堅信趙世碂定能好好護著自己。小小年紀就知道躲進宮的人,不該這般傻。他先是為了安慰自己,分析趙世碂是為了使什么計,安慰得多了,自己倒真的信了。
這一日,他正勸趙宗寧回去:“哥哥都好了,你放心回去歇著。腿也無礙。”
趙宗寧這些日子也不敢提趙世碂,見哥哥的確平靜不少,心里卻還是不踏實。她不似趙琮那般魔怔,魔怔得自我安慰,再安慰得自己都信了。她是一直清醒著,既清醒,就要為一切后果做好心理準備。
她不愿回去,也想趁他回了神,想把田娘子的事拿來說一說。
她給趙琮倒了盞杏仁茶,輕聲道:“待哥哥臉色再好一些,我就出宮去。”
趙琮還想再勸,福祿進來給他送信,他接過來一瞧,是段平然的信。他撕開來看,段平然向他保證,絕不會干涉龍光澄等人的事。若是他們向大理求救,他斷不會應下,甚至主動提出若有需要,他們可出兵。
趙琮不允五姓蕃等人進京朝貢時,便已想好了要動一動西南。
只是誰又能預先知道,端午時,趙從德給逃去了那處。
大理不摻和,到底是好事,趙琮放下信,閉目休息。自從太原回來后,一直沒能好好休息,又傷著了腿,他的精神頭的確不好,臉色不好看。
興許是剛收了段平然的信,趙宗寧親手給他倒的杏仁茶比較溫和,喝到肚里,渾身都暖了起來。趙琮閉眼之后,漸漸有了睡意,淺睡過去。
趙宗寧悄悄起身,走出內室,正要叫人去看田娘子,錢月默先來了。
“陛下可好?”她行禮,問道。